“去……史莱克……”林清宴一字一顿,每说一字,便如针扎在胸口。
“那里……有妈妈故人,她会……护你们……”话音未落,紧握着的手便彻底失去力度。
“妈妈!”
江沐月脑中一片空白,他伸手,颤抖着去探母亲气息,却只触到一片死寂。黑红纹路疯狂爬上他的脖颈,顺着他的下颌,如彼岸花一般,在那苍白的脸颊上绽开。
不,不会的。
妈妈刚刚还在嘱咐他,要变强,要照顾姐姐。
妈妈明明还说,要等爸爸回来,她还没见到爸爸最后一面,怎么可以……
喉咙似被堵住,他张了张嘴,无法出声。只有泪水不停落下,砸在妈妈冰冷的手背上。屋内陷入死寂,他能感到的,只剩肆虐的疼痛。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他时,脑海中猛然闪过一片金光。
下一瞬,他便如疯了般翻找储物魂导器。
“瑶光花,瑶光花……”
他翻出那株泛着金光的白兰,满面泪痕,却笑到颤抖。
他小心翼翼将花瓣喂到林清宴嘴边,可她根本无力吞咽。江沐月眼中再次浸满泪水。
“妈妈,你一定要吃下它,只有吃下去,才有机会活下去,我们才有可能见到爸爸……”
或许是因他提到“爸爸”,林清宴嘴唇微颤,竟真把那花瓣咽了下去。很快,淡淡金光浮上她的身体,那几乎断绝的气息,竟缓缓回稳。
“有用!太好了!”江沐月破涕为笑。
但他清楚,瑶光花只是暂时续命,他必须尽快找人医治母亲。
他忽然抬头,想起一个人。
一个断了腿、早早离开军营、再不问兵权的人。
陈叔!
纵然他们翻遍军营、搜尽府邸,也绝不会留意到这样一位早已退隐的老残兵!
前几年,陈叔回乡养病,今年才回来。前些日子,还托人送来一包淬灵草,让江沐月有空去他那儿坐坐。
彼时只当是长辈的寻常关怀,却不想这未行之约,成了母亲如今唯一的生路。
他依稀记得,住址就在城南。更重要的是,陈叔曾是军医,多重的伤势他都能治。
他一定能救妈妈!
但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铺开一张纸条,提起笔,右手因心急而发颤。
“姐姐,若你回来,我还未归,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去寻医者。”
写完,他将纸条轻放在母亲枕边,系上斗篷,转身冲进夜色。
他走后不到半刻,一道单薄的身影轻轻推开房门。
林间月眼神空洞,她缓缓抬手,撩开袖口,一道箭伤赫然在目,黑血不断渗出。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纸条上,没有去碰,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才轻轻开口:
“沐月,可千万别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