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月,你要做什么!”陈叔大感不妙,伸手去夺。
可终究还是江沐月快了一步,匕首自左额斜划而下,狠狠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出。
“陈叔,不要拦我。”他笑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第二刀,横切左颧骨,血珠自伤口渗出。母亲苍白的病容在眼前浮现。
第三刀,割开左颊,皮肉微翻。他忆起姐姐转身离去时,那浸满泪水的双眼。
第四刀,划开下颌,鲜血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如敲丧钟。他望见瑶光府那漫天的火光……
最后一刀落下,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呐喊:瑶光府无罪!父亲沉冤昭雪,母亲的病也逐渐好转。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笑得那样灿烂,灿烂到近乎疯魔。
“这样,他们就认不出我了。”
城门口,守卫厉声呵斥,行人挨个排查。终于轮到一个瘸子,他牵着一个斗篷遮面的孩童。
“斗篷摘了。”守卫命令道,但那孩童无动于衷。
“我让你摘了!”守卫粗暴扯下斗篷,眼前景象却令他一愣。只见那孩童右脸光洁,左脸却血肉模糊,鲜血不断往外渗。
“军爷莫怪,孩子从高处摔下去,摔伤脸了,城中寻不到大夫,要带他出城医治。”那瘸子解释道。
“晦气!”守卫连忙擦手,仿佛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放行!”
一出城门,二人便开始狂奔。
“陈叔,快!”江沐月全然不顾脸上的伤,他怕慢一分,便再也见不到妈妈。
一路不曾停歇,终于,那熟悉的草屋映入眼帘。
“妈妈,我回来了!”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推开门。可眼前这一幕,却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位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魂导大师,意气风发的公爵夫人,此刻倒在血泊之中,胸口那处致命伤,萦绕着化不开的黑气。
黑发及踝的女孩立在窗边,手持刻有瑶光字样的令牌,垂下的那只手则握着一把黑气浓郁的诡异黑剑。
“姐……姐?”
女孩缓缓回眸,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江沐月疯了一般扑到母亲身边,不停摇晃母亲的手臂,可那具身体,早已冰冷。良久,他含泪抬头,红肿着眼望向那曾经极致温柔,如今却令他胆寒的紫眸。
“为什么……”
似是确认,似是质问,似是绝望。可林间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不交令牌,我们都活不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地上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举起黑剑,指向江沐月。
“她该死!”
这三个字,掐熄了江沐月心中最后一点火光。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黑剑逼近脖颈,陈叔将他抱起,仓皇逃离。
那一日,瑶光府的火烧了很久。
而江沐月,失去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