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从卢植三年,勤学苦练剑术,平日里大多只是与同门师兄拆招对练,或是听先生讲授招式要义,唯一一次实战,便是会稽城头仓促应战,对付的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眼前之人,乃是日后威震江东、号称“江东猛虎”的孙文台,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沙场悍将。
与他交手,对邵叶而言,早已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切磋。
这更像是一场离开卢植师门之后的实战大考。
邵叶也想知道,自己这三年勤学苦练的剑术,放在这个时代真正的顶尖武将面前,究竟能排到哪一步,究竟有几分真正的战力。
毕竟,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念头一闪,邵叶不再推辞,唇角扬起一抹温和却带着少年锐气的笑意:“既然文台兄有此雅兴,那我便献丑了。”
“爽快!”孙坚大笑一声,眼中战意微微升腾,“你我只是切磋较量,点到为止,不必伤了和气,只管放手出手便是。”
邵叶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墙角的长剑,随即转身走到墙边兵器架旁,伸手拿起一根长短适中、质地坚硬笔直的长木棍。他握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分量合手,以棍代剑,恰到好处。
“我师从卢植先生,所学乃是剑术,今日无剑在身,便以此棍相陪,还望文台兄莫要见怪。”
“棍棒刀剑,皆是手段,何必拘于形式!”孙坚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握紧手中长矛,气势微微一凝,“子安,请。”
邵叶手持木棍,站定身形,手腕微沉,摆出一套卢植亲传的基础剑架,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平稳内敛,却自有一股不露锋芒的锐气。
“文台兄,请。”
话音未落,孙坚已然动了。
他本就是悍勇刚烈的性子,出手从无虚招,脚步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猛虎出山,骤然扑至近前。长矛破空而出,矛尖带着凌厉劲风,直取邵叶中路,势大力沉,刚猛无匹,压迫感扑面而来。
来了!
邵叶眼神微凝,不敢有半分大意。他脚步轻盈一侧,身形如同风中杨柳,巧妙避开锋芒,手中木棍顺着矛杆轻轻一引一卸,以剑术之中独有的巧劲,将孙坚那股刚猛霸道的力道,斜斜化开。
“好身法!”孙坚脱口赞道。
一击落空,孙坚变招极快,长矛猛然回撤,随即横扫而出,矛杆带着呼啸风声,横砸向邵叶腰侧,快如闪电,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邵叶足尖点地,身形飞速后退,木棍连连点出,棍尖精准落在矛杆之上,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将对方攻势一一震开。他的剑术走的是轻灵、迅捷、精准一路,不与长矛硬碰硬,而是专寻破绽,以巧破力,以快制猛。
一时间,庭院之内风声骤起。
矛影刚猛暴烈,如雷霆压顶,如山洪奔涌;
棍影灵动迅捷,如惊鸿穿梭,如灵蛇出洞。
一刚一巧,一猛一灵,两种截然不同的武艺风格,在院中瞬间缠斗在一起。木棍与长矛不断碰撞,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嘭嘭”声响,晨光之中,两道身影飞速交错,进退腾挪,起落转折,场面极为激烈,却又章法井然。
孙坚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赞叹。
他本以为邵叶只是略通武艺,寻常防身罢了,可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此人剑法根基极为扎实,招式精妙严谨,步法沉稳灵动,即便以棍代剑,依旧应对从容,丝毫不乱。自己这般刚猛无匹的枪法,竟一时难以彻底压制对方。
“子安剑法果然不凡!卢师门下,果然名不虚传!”孙坚一边猛攻,一边朗声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真心赞叹。
邵叶手中招式不停,身形辗转腾挪,避开一记凌厉直刺,随即木棍反挑,刺向孙坚肩头,语气从容笑道:“文台兄过奖了。你的矛法刚猛霸道,势不可挡,我也只能勉强周旋,不敢有半分大意。”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数十回合,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但邵叶自己心中,却是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差距。
孙坚的力量、爆发力、战场搏杀直觉,都远非他所能比拟。每一次兵器碰撞,手臂都隐隐发麻,对方的矛势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压迫感极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而他之所以能撑这么久,一是因为孙坚根本就没有特别认真,毕竟不是生死搏斗。邵叶又是他的好兄弟。二是邵叶好歹曾经和孙策学过一些,而孙策又是孙坚调教的。所以对于孙坚的招式他也算熟悉。
邵叶心中暗暗叹服。
江东猛虎,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