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际,酒馆门口忽然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却让喧闹的气氛稍稍一顿,众人纷纷抬眼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入酒馆,为首之人,青衫束发,面容俊朗,气质温润,腰间佩剑,举止从容有度,正是吴景,字文扬。吴景与孙坚自幼相识,性情相投,他与在座的程普、黄盖等人,也皆是旧识,彼此知根知底。
跟在吴景身后的,是一位白衣劲装的少年。
身形清瘦挺拔,身姿飒爽,眉目俊朗明亮,眼波流转间透着明媚热烈的气息,肤色细腻却不显柔弱,长发束得整齐,腰间配着一柄短刀。整个人往那里一站,阳光爽利,坦荡大方,丝毫没有寻常书生的扭捏,也没有乡野武夫的粗野,格外惹眼,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吴景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程普、黄盖、韩当、祖茂皆是熟识,一一含笑点头,看到系统,吴景也是略微一惊。随后目光落在一旁的邵叶身上时,眼中露出几分明显的好奇。这位面生之人,看上去显然身份不一般,不是寻常之辈。
孙坚见到吴景,眼中一亮,立刻起身大笑,语气热切:“文扬,我正打算差人去请你,你倒自己来了,正好赶上热酒,咱们一同畅饮!”
说话间,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吴景身后的白衣少年身上,微微一顿。
这少年不过刚及冠年纪,眉眼明亮如日光,明媚热烈,爽利大方,丝毫不怯场。孙坚常年与粗豪武人、乡野汉子打交道,这般清俊飒爽、又坦荡阳光的少年,他从未见过,心中莫名一动,多了几分留意,更隐隐生出几分好感。
其他人也纷纷看到了跟在吴景身后的少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何人。见吴景没有出言介绍,也不好多问。
韩当最是耐不住性子,见状,立刻凑上前,对着吴景嘿嘿打趣,语气促狭:“文扬,这位小郎君面生得很啊。看着精神,一身英气,倒是对我胃口!你们家的?”
吴景哈哈一笑,也知道韩当这个滚刀肉的性子。伸手揽过身旁少年,正要开口——
“这是舍……”
话音到了舌尖,他猛地顿住,喉间微微一转,硬生生改口:
“舍弟。”
“自幼偏爱弓马骑射,性子又烈,不爱闷在书房里,今日听说我与诸位聚饮,非要跟着来见识见识,还望诸位别嫌他闹腾,搅了大伙儿的酒兴。”
这一顿、一改口,席间众人只当他一时口误,并未多想,只笑着摆手示意无妨。
白衣少年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爽利,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明媚又热烈:“在下吴真,见过诸位兄长,见过文台兄!久闻文台兄少年英雄,威震乡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举止大方,笑意明朗,没有半分拘谨,几句话说得坦荡又得体,瞬间博得了众人的好感。
吴景的目光在邵叶与身旁静默的系统之间来回一转,好奇更盛,正要拱手开口,探问二人来历。
邵叶见状,抢先一步起身,对着吴景从容拱手,嘴角噙着笑意,故意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开口:
“在下邵叶,字子安。说来也巧,我正是他们方才口中,那位被反复提起的——扬州督军从事。”
此言一出,席间先是一静,众人随即想起方才邵叶还嗔怪孙坚动辄亮出他官职的事,此刻竟自己大大方方报了出来,前后反差之下,满堂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韩当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渗了出来:“子安兄弟你可太损了!方才还叫文台兄别提官职,转头自己倒报得响亮,哈哈哈哈——要把俺笑死!”
程普抚须轻笑,望着邵叶满是无奈:“子安兄弟性情诙谐,不拘小节,与寻常官吏大不相同,倒叫人觉得亲近。”
黄盖朗声大笑,连连点头:“自曝身份,不遮不掩,爽快!我黄盖就喜欢这般不绕弯子的人,实在!”
陈横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子安兄弟这是故意逗咱们乐呢,有意思!比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有趣百倍!”
宋谦、贾华也跟着放声大笑,一时间酒肆里欢声迭起,气氛热络得近乎沸腾。
孙坚亦好气又好笑地望着邵叶,摇了摇头:“子安,我竟不知你这般爱戏谑。先前那般沉稳清雅的邵子安,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吴景站在一旁,全然没听懂前因后果,只见众人笑得开怀,自己僵在原地,也只好跟着放声大笑,只是眼底一片茫然,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众人究竟在笑些什么。
笑过一阵,邵叶收了打趣的神色,对着吴景温声拱手:“文扬兄不必在意,方才不过是与文台兄开了个玩笑。你我既然有缘相聚,便是朋友,无须拘礼,叫我子安就好。”
吴景这才恍然大悟,笑着拱手:“原来如此,是我迟钝了,没跟上诸位的话头。子安兄弟性情爽快,吴某佩服,日后便称你子安!”
互通姓名之后,众人纷纷落座,店家连忙添上碗筷酒盏,引着吴景与吴真在孙坚身侧坐下。
这么一坐,吴真身旁恰好就是黄盖。
吴景一坐稳,便侧身与孙坚低声说起近来操练乡勇的琐事,两人相谈甚密。
吴真见兄长一时顾不上自己,便转头看向身旁的黄盖,一双明亮的眼睛弯起,先笑着拱手,语气清朗又真诚:
“久闻黄兄弓马娴熟,勇武过人,是富春数一数二的豪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黄盖本就心存好奇——他与吴景自幼相识,吴家子弟他大多认得,却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位弟弟,此刻被这小少年一通爽快夸赞,心中更是亲近,当即笑道:
“小郎君过誉了。倒是你,我与文扬相交多年,怎么从未听他提过有你这样一位弟弟?”
“我自幼在外随长辈学艺,前些日子才回富春,黄兄自然不曾听过。”吴真随口应下,半真半假,自然得很。
黄盖点头了然,只觉得这少年大方利落,十分讨喜,当即端起酒碗朝他一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