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处打量走廊的墙壁。这栋房子的墙壁异常厚实,他一直以为是老建筑的结构特点,但现在他明白了——墙壁中间是空的。
暗室的入口在哪里?
他回到一楼,找到方恺。“叫支援,把这面镜子拆下来。”
方恺放下手里的工具,正要打电话,忽然指向门口:“周队——”
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头发挽成一个低髻,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一张面具。
“你是谁?”周明远问。
女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客厅地板上的尸体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看向那座钟。
“他果然还是回来了。”她轻声说。
周明远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我问你,你是谁?”
女人终于把目光移到周明远脸上。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走廊灯惨白的光。
“我叫沈碧瑶,”她说,“我是陆渊的心理医生。十年前他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她顿了顿。
“也是今天早上打电话报警的人——不是她,”她微微侧头,示意楼梯方向,“是我。这座钟的午夜钟声,是我设的。”
周明远的手按在了枪套上。
“别紧张,周警官。”沈碧瑶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在等这一刻。等了十年。”
她把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档案袋,每一个上面都标注着日期,从2013年10月到2023年10月,十年份的,一个月都不缺。
“这是陆渊过去十年的全部心理咨询记录,”沈碧瑶说,“他从没有失踪。他每周都来我的诊所,持续了整整十年。”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个档案袋,递给周明远。
“你会想知道,他最后一次咨询时说了什么。”
周明远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记录纸。最后一页上,只有一句话,用陆渊本人的笔迹写的:
“如果我死了,请在十月十七日午夜十二点,敲响那座钟。她会明白的。”
周明远抬起头,看向楼梯。
林晚棠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看着沈碧瑶,用一种周明远无法理解的目光——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漫长的、疲惫的、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你终于来了。”林晚棠轻声说。
沈碧瑶点了点头。
“我来了。”
两个女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中间是陆渊的尸体和一座停摆的钟。
周明远站在她们之间,手里攥着那份心理咨询记录,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场排练了十年的戏。
而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安排好的角色,还是一个真正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