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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第5页)

“苏晚棠——”周明远伸出手去抓她,但铜质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碰到。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灿烂的、天真的、毫不知情的笑。但这一次,那个笑容下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孤独,没有悲悯,没有认命,没有请求。只有笑。纯粹的笑。

“周警官,”她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的时候,你看到的那具尸体吗?”

周明远点头。

“那具尸体不是陆渊。是我。”

她消失了。

透明的手指、透明的手臂、透明的肩膀、透明的躯干、透明的头部——一层一层地消散,像雾气被阳光蒸发。最后消失的是她的笑容,悬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像一颗肥皂泡一样,无声地破裂了。

房间里只剩周明远一个人。他站在玻璃粉末中央,浑身被铜质覆盖,手里攥着钥匙的碎片,脸上凝固着苏晚棠最后那个笑容的倒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铜质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下,一下,一下。不是他的心脏——是这座钟的心脏。它没有碎。它只是从钥匙里转移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捏碎了钥匙,但心脏还在。它找到了新的容器。

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破碎的玻璃墙。墙的另一面,苏晚棠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本书、一支笔、一张照片。

照片还在。照片上的人不是苏晚棠,不是林小年,不是周明远。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中年,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色中山装,站在一座钟前面。钟不是客厅里那座,不是塔楼里那座——是一座更小的、更朴素的、木制的座钟,放在一张红木桌子上。

男人的右手放在钟面上,掌心贴着玻璃,像是在听钟的心跳。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钥匙。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苏明堂,1958年。”

苏明堂。苏晚棠的父亲。这座钟的铸造者。

他不是在听钟的心跳——他是在把自己的心跳给这座钟。

周明远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和林晚棠、林小年、苏晚棠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苏明堂不是苏美尔祭司的后裔。他是苏美尔祭司本人。他活了五千年。他制造了这座钟,制造了自己的女儿,制造了无数个守护者,制造了整个系统。他不是在守护时间——他是在守护自己。这座钟是他的生命维持系统。钟在,他就在。钟停,他就死。

他不是在1958年拍了这张照片。他是在1958年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留给最后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

留给周明远。

照片上的苏明堂,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周明远把照片凑近,读他的口型:

“替我去死。”

周明远把照片放在桌上,转身,走出那个房间,走出走廊,走下楼梯,走过那三具蜡像——穿白裙子的女人、穿西装的男人、穿童装的孩子。蜡像的脸都变了。不是沈碧瑶,不是林小年,不是苏晚棠——是他自己。三具蜡像,三张脸,都是他。周明远。不同年龄的周明远。二十岁的、三十岁的、四十岁的。

这座钟一直在制造他。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制造他。不是七天——是四十二年。他的人生不是被植入的,是被设计的。他的每一次选择,都是这座钟的安排。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在给这座钟上弦。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为苏明堂提供氧气。

他走到大门口,拉开门。十一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在他铜质的脸上,没有感觉。

门外站着一个人。

方恺。穿着那件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认出。认出某个他一直在寻找、终于找到了的东西。

“周队,”方恺说,“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周明远看着他。

“是我。”方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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