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用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看得见、摸得着的法子,当众断清楚。
夏雨来心里算盘一打,立刻有了主意。
他故意板起脸,对着两人,一字一句,朗声说道:“好了!三句问完,实话听够。小生现在,已经断出这桩鸡鸭官司的全部真相!”
四、巧断是非,一碗水端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断出来了?”“真的假的?这么快?”“秀才快说!到底是谁的问题!”
张婶和李婶同时绷紧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夏雨来。
夏雨来却不慌不忙,先对着围观百姓一拱手,声音清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街坊邻里,今日这桩鸡鸭官司,小生断案,只讲三个道理,不偏张婶,不偏李婶,完全一碗水端平!谁若不服,当场可以反驳!”
他顿了顿,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理:时间不对。张婶家鸡是三天前早上丢的,李婶家鸭是两天前傍晚丢的,一前一后,差了一天多。如果真是李婶偷鸡,为何要等一天再把自己的鸭藏起来?如果真是张婶偷鸭,又为何先丢自己的鸡?天下没有这么傻的贼!”
一句话,先把“互相偷窃”的可能,彻底堵死。
张婶和李婶同时一怔,都愣住了。她们吵了三天,从来没想过“时间不对”这一层。
夏雨来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理:踪迹不对。你们两家互相搜过,都没在对方家里看见自己的鸡鸭。如果真的藏起来,这么大一只鸡、一只鸭,怎么可能藏得滴水不漏?何况,没有鸡毛、没有鸭毛、没有血迹,如果是对方偷去吃了,必定留下痕迹。如今干干净净,说明鸡鸭根本没有死,是被外人抓走了!”
这一句,更是戳中要害。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是真被邻居偷去杀了,肯定有毛、有血啊!”
张婶和李婶脸色都变了,火气一点点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后悔。
夏雨来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放缓,语重心长,带着市井最实在的道理:
“第三理:情理不对。你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同住一条巷,同饮一井水,平日里借东西、帮干活,互相帮衬。就因为一只鸡、一只鸭,闹到要撕破脸、闹公堂,值得吗?贼在暗处偷笑,你们在明处互骂,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三句话说完,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婶和李婶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凶气、怨气、怒气,全都烟消云散。
张婶先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秀才……你说的是真的?我们……都被贼偷了?”
李婶也抹了抹眼泪,委屈道:“那……那我们这几天,不是白吵了?还差点闹到公堂……”
“吵没白吵,闹没白闹。”夏雨来语气一转,又恢复诙谐,“至少你们现在知道了——对方没偷你,你没冤枉对方,两家还是好街坊,和气还在,脸面还在,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走到两人正中间,一手轻轻拉住一个,把两人的手往一起一合。
“来,两位婶子,听小生一句劝。鸡丢了,可以再养;鸭丢了,可以再买;街坊和气丢了,多少钱都买不回来。今日这官司,小生断:两家都无错,都是被贼偷,互相不追究,依旧好街坊!”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能再吵?
张婶看着李婶,尴尬一笑:“他婶子……这几天,是我脾气急,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李婶也连忙摇头:“不不不,是我先冤枉你,我也不对。咱们都被贼骗了,还自己跟自己斗气,真是不应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道歉,刚才的仇怨,瞬间烟消云散。
围观百姓一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好!断得好!”“夏秀才太公正了!一碗水端平!”“以后街坊吵架,就找夏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