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卡还在学校刻苦努力的时候,南茜何尝管过米卡的学习一天?或者说,何尝照顾过她的三餐一天?
她的年级第一是如何得来,是南茜一直不敢去想、避免去想的事情。
南茜看着米卡眼下的黑眼圈,此刻饶是她八面玲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做题吧。”米卡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把南茜的那份卷子往他桌前一摊,并给她拉开凳子。
南茜默默地坐下,看着米卡在她对面也坐下来,摊开一份同样的数学卷。
米卡神色如常,表面看不出一丝破绽。时间已经过了三点,她拿出笔,冷静老练地开始答题。
可南茜的情绪却如同泄洪的潮水,再也收不住。
她看着眼下的题目,大脑却还没恢复思考的能力。等她回过神来,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打湿了她的试卷。
“啪嗒”。房间很安静,米卡听见这动静,抬头,看见南茜这副摸样,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你别哭了”,米卡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时软了点,手上笨拙地去拿旁边书架上的纸巾,塞在南茜手里,“我又没欺负你,就做几道题,不至于。”
不劝还好,一劝,南茜哭得更大声了。
米卡默默叹了口气。见她这样,索性也不再劝,埋头继续答题。
但她却也被南茜的情绪感染,手上的题目都不往脑子里进。向来理性克制的她,竟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在草稿纸上乱画,半天都没法进入状态。
一场考试比赛,母女两人默默做题,各怀心事。
五点的闹钟响了。两人依旧一言不发,各自对答案。
米卡135。对她来说,已经是实打实的低分了。
南茜更不用说。她才对完选择题的答案,就看不下去了。还是米卡拿过她的卷子,继续对答案。
差一点点能够着及格的边,85分。
和年前大考的成绩相比,已经算很有进步了。
“我输了。”南茜颓然地往后倚到了椅背上,没精打采地说了一句。
米卡忽然,前所未有地,心疼南茜。
自南茜有记忆开始,她就是开心的,明艳的,无忧无虑的,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烦恼是何物。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那么讨厌南茜的没心没肺,痛恨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让她自己扛。
可当她看见被成绩、被愧疚、被对自己的心疼折磨至此的南茜,她心里又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她想说,“先看看错题吧”,说不出口。
她还想说,“你别伤心了”,更说不出口。
到最后,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那张数学卷子,说了一句:“咱不比了,明天你就正常做题,不会的我给你讲。开学你想打扮成什么样去学校,都随你。”
说完,米卡不再关注南茜的反应。她径直走出了南茜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