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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救援（第2页）

阿绯蹲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它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它的毛都炸了起来。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不是害怕，是生气。它忍不住了，从地上站起来，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小声说：“那书生怎么办？他让我们来找县太爷，县太爷不管，我们还能找谁？”它的声音急得发颤。

长生看了阿绯一眼，慢慢把头低下去。“我也没有办法。”它的声音全是无奈。

茅房里安静了下来。阿绯的爪子不刨了，它的耳朵耷拉着，嘴巴紧紧地抿着。黑白的背贴在墙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砖缝。砖缝里有一小撮青苔，绿绿的，湿湿的。他看着那撮青苔，手指攥紧又松开。然后他蹲下来，把阿绯从地上捞起来，塞进怀里。阿绯没有挣扎，顺从地缩进他怀里，把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他又把长生从地上捧起来，放进包袱里，把包袱背在身上。

“黑白，”阿绯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声音很小，“我们去哪儿？”

黑白没有低头。“去追捕司。”

黑白拉开门闩，推开门。衙役还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正要引他回花厅。黑白没有看他，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衙役愣了一下，在后面喊：“哎，小道士，你不回去了？”黑白没有回答，他走得很快，道袍被风吹起来，衣角往后飘。他穿过走廊，穿过青砖甬道，穿过县衙的大门，走上大街。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黑白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他不认识路，不知道追捕司在哪儿。他走到一个卖凉茶的摊子前，对着摊主行了礼。“请问，追捕司怎么走？”

摊主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看他，“追捕司？你找追捕司做什么？那不是好地方。”黑白没有解释。“请您告诉我怎么走。”摊主指了指前面。“往西走，过两条街，有一个大院子，门口有兵把守的就是。你到了那儿就能看见。”黑白道了谢，转身就走。

追捕司的驻地是城西的一座大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兵士，腰里挂着长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此时，门口站着的人不是黑白。那伙衙役比黑白先到。他们押着书生，推推搡搡地到了门口。

黑脸膛整了整衣领，堆起笑脸，凑上去对守门的兵士说：“几位军爷，我们是县衙的。抓了一个嫌犯，跟你们追捕司的案子有关，特意送来。”

守门的兵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捆着绳子的书生，又看了看黑脸膛身后那几个歪瓜裂枣的衙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没说话，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抓来的人能是嫌犯？黑脸膛的脸上挂不住了，但他不敢发作，还得赔着笑脸。

那个兵士懒得管这群衙役，正要挥手赶人，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走到门口，看见那几个衙役和书生，皱了皱眉。“什么事？”

黑脸膛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大人，我们是县衙的。这人是我们在路上抓到的嫌犯，跟你们追捕司正在追查的案子有关。我们特意送来，为大人们解忧。”他的手在袖子里发抖，但脸上的笑堆得很满，他不敢看那个人的眼睛，低着头，弯着腰，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半。

那个为首的人扫了这群人一眼，淡淡地说：“收了。你们回去吧。”

黑脸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忙道谢，带着手下转身就走。他们走得很快，像是怕那个“大人”反悔似的。书生的嘴被堵着，说不出话。他站在那里，被两个兵士一左一右地架着。

跟在为首者身后的一个下属凑上来，低声问：“大人，咱们为什么要收这个人？那几个衙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抓来的人能是嫌犯吗？”

为首的人哼笑了一声，声音不大，“难道我不知道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下属，交代他让人把书生带下去关着。

他脸上带着怒意，开口道：“咱们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陛下交代的事半点进展都没有。一个多月，跑了三个省，问了上百个人，连案子的边都没摸到。回去怎么交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不管这个人到底跟咱们的案子有没有关系，先收着。到时候上面问起来了，咱们也好歹有个应对。就说……还在查，抓到了相关的人，正在审。”

下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书生一眼，书生的眼睛正看着他。下属把目光移开，低下头。“关起来吧。别饿死了。”为首的人说完，转身走了。

下属叹了口气，朝那两个兵士挥了挥手。“带进去。关到最里面那间。”两个兵士架着书生，往院子深处走去。

书生听到那人的话，面如死灰，看来小命要保不住了。他心中后悔极了，早知道就让黑白带着他打伤那群衙役跑了。县太爷就算不满又怎样，他在理，且他有功名，县太爷也要不了他的命。被送到追捕司，还要做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