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死,但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条神经线,都在这一秒钟内被精准地“剥离”了。
“裁纸刀”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此刻的他,在物理层面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体爆炸图”——
他的皮肤在左边,骨架在中间,内脏在右边。每一组器官都被一种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甚至还在呼吸,他的肺部还在一张一缩,心脏还在有节奏地跳动,但这一切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解构得还算体面。”
闻烬收回手指,那件白衬衫的袖口甚至连褶皱都没有增加。
他看着那一堆整齐悬浮的“零件”,语气平淡地像是在点评一个失败的补习作业:
“灵能震荡的频率太高,导致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出现了百分之三的坏死。这种通过透支生命换取速度的方式,很蠢。在这个时代,你们甚至连保护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吗?”
沈见星从饮水机残骸后面探出头,看到眼前这一幕,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面包车内,谢回已经瘫坐在了地板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拆成几千个部分、却依然维持着生理活性的刺客,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
“他……他把一个人……活活拆成了教学用的透明模型?”
谢回颤抖着点燃了一根烟,即便车内严禁吸烟。
“队长……我们要去收场吗?”技术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那个刺客……他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谢回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充满了死寂般的绝望,“但他这辈子恐怕都不想再‘活’过来了。这已经不是魔法了,这是造物主在检查自己的零件坏没坏。”
他迅速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章的最后一段评语:
“绝密报告:代号‘黑潮’。
战斗评测:该目标拥有对三维生物进行‘瞬时、无损、逻辑级解构’的能力。他杀人的方式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剥夺对方‘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权利。
警告:千万,千万,不要在他面前穿任何带有复杂结构的衣服。他似乎对‘不合理的构造’有强迫症般的清理欲望。
另:请求总部增加心理咨询预算。我认为整个监测组的人员都需要进行长期的灵魂修复。”
五分钟后,闻烬随手一挥。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零件”在瞬间重新组合。
“裁纸刀”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他的衣服没了,灵能刃没了,甚至连杀气都没了。他蜷缩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清澈与绝望,仿佛刚才那一秒钟,他已经去地狱转了三个来回。
“滚吧。”闻烬没有看他,“告诉你的主子,下次派人来的时候,记得先把门票钱和修理费付了。沈小姐对钱的执着,有时候比我还要可怕。”
刺客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破碎的房门。
闻烬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冰渣、废铁,以及晕倒在地的沈见星。
他叹了口气。
他走到角落里,拎起那半斤打折鸡蛋,走进了后厨。
片刻后,旧公寓的走廊里飘出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甚至带着一点神圣感的葱花炒蛋香味。
闻烬坐在狭窄的餐桌前,穿着那件洁白的衬衫,细心地剥开一颗鸡蛋,金黄的蛋液流淌。
“果然。”
他尝了一口,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满足感。
“三块四一斤的努力,味道确实不一般。”
窗外,月明星稀。
整座城市依然在霓虹灯下喧闹着,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老旧的事务所里,一位灾厄之王刚刚拆解了一名顶级刺客,然后用他那双捏碎过星辰的手,给自己做了一顿价值五块钱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