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烬闭上眼,脱力地垂下手。他并不需要姜汤,他需要的只是这个世界能在他彻底碎裂之前,再多维持一会儿这种平凡的假象。
第二天清晨,闻烬出门了。
他走得很早,甚至没有等沈见星起床。克劳德(保洁员审判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个守灵人。
沈见星起床后,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总觉得像塞了一团乱麻。圣女昨天那些话像毒针一样扎在她心里:“他在利用你”、“他是灾厄”、“他在吸你的血”……
“胡说八道,他明明连排骨都舍不得多吃一块。”沈见星嘟囔着,走进了闻烬的房间准备收衣服去洗——这是她作为“房东”表达愧疚的唯一方式。
在闻烬的床头桶里,她看到了那件被换下来的白衬衫。
“这衣服怎么脏成这样……”
沈见星拎起衬衫,原本以为只是些泥点,可当她翻到背部和领口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不是泥。
那是大片大片干涸的黑紫色血迹,由于出血量太大,整件衬衫的纤维都变得硬邦邦的。领口处还有一个明显的焦灼破洞,边缘带着被某种神圣力量灼烧过的痕迹。
“这……这是昨天的……”
沈见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天闻烬坐在沙发上、被圣光笼罩时那惨白的脸。
她虽然不懂高深的魔法,但她认得这种伤。这是重压之下的崩裂。
“他昨天一直在流血?”沈见星的声音颤抖起来,她紧紧抓着那件沉重的衬衫,“他明明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还要跟我说……那是三块钱的固定资产损失?”
同一时间,事务所内。
陆小池正苦着脸对着一张“逻辑折叠”的试卷发愁。闻烬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根漏墨的签字笔,正在批改。
“师父,您看我这道‘空间切割’的受力点选得对吗?”陆小池小心翼翼地问。
闻烬没有说话。
陆小池好奇地抬起头,却发现闻烬正盯着试卷上的一个字符出神。那根签字笔在闻烬的指间发出轻微的颤动——不是频率极高的灵能震荡,而是那种因为虚弱而产生的、最原始的人类式的发抖。
“咔哒。”
签字笔掉在了桌上。
闻烬缓缓收回手,将其藏进袖子里,脸色平静如常:“这一题,你把因果律想得太简单了。重写。”
“师父,您……您没事吧?”陆小池哪怕再大条,也看出了不对劲。闻烬的唇角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去做题。”闻烬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起身走向洗手间。
关上门的瞬间,陆小池听到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腥味的咳嗽声。
由于闻烬没有完全锁死感知,刚好路过的克劳德猛地停住了脚步。审判长那双能看破虚妄的眼睛,穿过洗手间的门板,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灾厄之王”,正撑着马桶,咳出了一块带着破碎内脏的黑血。
克劳德闭上了眼睛,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在自毁。
为了不让这个城市的灵脉因为昨天的反噬而崩坏,闻烬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一个“缓冲垫”,强行消化掉了所有的灾厄余波。
监察司总部。
谢回正对着一组刚刚从第十三号基站传回的数据发呆。
“队长,我们分析了基站损毁后的灵能流向。”分析师咽了口唾沫,“原本应该爆发的‘熵增潮汐’,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引流了。引流的终点是……旧公寓302室。”
谢回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他把所有的毁灭能量都引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