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星像轰苍蝇一样把这群大人物往门外赶,“闻老师要休息了!公爵大人,那边的扫帚带走,明天记得换把软毛的!还有你们几个,回去把那什么‘勇者团纪念碑’都给我撤了,看着就心烦!”
大门再次关上。
沈见星虚脱地靠在门板上,看着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像雪一样的闻烬。
“闻老师……”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那只冰冷的手,“要是实在疼,你就喊出来。这屋子隔音不好,但我可以把收音机音量开大点。”
闻烬看着她,眼神中的冰霜竟然在这一刻悄然消融了一角。
“沈小姐,如果你把刚才收的那九万块灵石还给他们,我可能会感觉好受一点。”
“想得美!”沈见星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了,“那是我给你攒的‘退休金’。万一哪天你真的碎了,老娘还得花钱找全城最好的修瓷匠把你粘起来呢!”
闻烬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微弱得近乎无声,却让这间充满苦难的旧公寓,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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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四十四分,长乐街原本喧闹的蝉鸣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整个城市的色调仿佛被强行调低了饱和度。正在街口啃烧饼的张大爷发现,自己刚咬下去的一口烧饼,竟然像倒带一样,重新回到了手里;路边的红绿灯在红与绿之间疯狂跳变,最后定格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的紫色。
“闻老师,电脑……电脑自己开始跑代码了!”
沈见星惊叫一声。客厅那台破旧的二手电脑上,无数紫色的方块正在重组,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通过音箱传遍了整栋楼:
【新神议会·逻辑公测1。0版本正式开启】
【当前区域:长乐街及其附属空间】
【公测内容:移除多余的“情感变量”,实现绝对效率闭环。所有‘逻辑瑕疵’(病患、弱者、旧物)将被强制回收。】
“强制回收?”海因里希公爵脸色大变,他看着窗外,发现街上那些体弱的老人和残旧的建筑,正被一层紫色的马赛克慢慢覆盖,仿佛要从现实中被彻底抹除。
“这是……法则层面的‘格式化’!”塞西莉亚圣女握紧了法杖,脸色苍白,“他们疯了,竟然把三十万居民当成实验参数!”
沙发上,闻烬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熵增”感应到了同类的挑衅,疯狂地在他骨髓中咆哮起来。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原本已经压制住的黑血,再次顺着唇角滴落在白衬衫上。
“闻老师!”沈见星扑过去,却被闻烬那冰冷刺骨的体温惊得缩回了手。
“既然是‘公测’……总得有人,去给他们写个‘差评’。”
闻烬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虚空的威慑力。他颤抖着手,支着那根充当“晾衣杆”的黑色长枪,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太弱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崩解,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在公爵等人的眼里,眼前的闻烬就像是一个布满了裂纹的冰雕,只要稍有外力,就会彻底碎裂。
“老师,您休息!我们去!”公爵拔出重剑,满脸决绝。
“你们去?”闻烬虚弱地自嘲一笑,眼神掠过那群所谓的权贵,“他们的逻辑公式里,已经算准了你们的每一步反击。在‘新神’的算法里,你们这种旧时代的武力,只是……冗余数据。”
他看向沈见星,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沈小姐,扶我出去。如果这栋楼被回收了,你的房产证……也就变成废纸了。”
沈见星原本想哭,一听“房产证”三个字,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咬着牙,像护着绝世珍宝一样,死死搀扶住了闻烬那摇摇欲坠的肩膀。
长乐街尽头,三个由紫色光流汇聚而成的“执行官”正悬浮在半空,他们手中拿着闪烁着光芒的逻辑圆盘,无情地修正着现实。
“发现高价值‘冗余’。”一名执行官看向缓缓走来的闻烬,“代号:灾厄。逻辑状态:濒死。回收价值:极高。”
“回收?”
闻烬停在街中心,雨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显出他胸口那道狰狞的黑纹。他抬起头,那只漆黑的右眼瞬间溢出了寂灭的光。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发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