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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家长姓谢（第2页）

闻烬端起自己的碎瓷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厌倦：

“不错是指……它的含碳量。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当年雷恩在铸造‘晨曦’圣剑时，因为火候不对而炸裂出来的‘矿渣’。当年这种垃圾掉在地上，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没想到三百年后，竟然被你们这种小家伙当成命根子，还贴身戴着？”

谢回手中的果篮“咔嚓”一声，被他那由于惊愕而失控的指力捏出了裂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沈见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大客户”的脸色很难看。她赶紧一拍大腿，挡在两人中间：

“哎呀，谢先生您看，闻老师就是这么实在！他这人对古代工艺非常有研究，说话直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咱们还是谈谈您弟弟，他到底想补哪一门？”

谢回死死盯着闻烬，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到哪怕一丝谎言的破绽。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坦荡和疲惫。

“我弟弟……”谢回深吸一口气，掏出一张照片，“他最近沉迷于一种奇怪的手机涂鸦。那是市面上流行的一个叫‘神迹App’的东西。只要照着画，就能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但我发现，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枯萎。”

他把照片推到闻烬面前。

闻烬低头扫了一眼。那照片上的符号，线条扭曲，带着一种疯狂而混沌的美感。

那是他三千年前，为了打发封印里的无聊时光，用手指在虚空中演算“物种灭绝概率”时留下的草稿纸。

“这些废稿，居然被你们这种‘新神’拿去当成了力量之源？”闻烬冷笑一声，嘴角那道裂纹因为情绪波动而再次泛起微光，“谢先生，你弟弟这不叫沉迷，这叫‘主动自杀’。而你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补习，而是想看看……我这个‘废料收集者’，能不能解开这些自杀程序的逻辑吧？”

谢回看着闻烬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一个笑话。

“那么，闻老师。”谢回摘下了金丝边眼镜，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这单生意，你接不接？”

闻烬看着沈见星那双盯着酬金发光的眼睛，微微闭目。

“接吧。”闻烬的声音微弱如烟，“毕竟，如果这个城市的人都把自己‘画死’了，下周我就没地方去抢五块钱一斤的打折排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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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回离开后的第三十分钟，长乐街三零二室的空气依然沉重得像灌了铅。

沈见星正对着那张定金支票傻乐，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防伪水印，嘴里嘟囔着：“个、十、百、千、万……闻老师，咱们这回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这谢先生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矿、脑子有坑的顶级金主，咱们得把他弟弟‘供’起来，绝对不能让他轻易‘毕业’！”

闻烬坐在阴影里，右手无意识地扣着左手腕上的那道灰色裂痕。那里的皮肉正像干燥的河床一样不断崩解，细小的灰色粉末落在深色的裤管上，随即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沈小姐，如果你知道‘供’起那个少年的代价是我们要面对整个监察司的枪口，你可能就不会笑得这么灿烂了。”闻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

“怕什么！这叫‘风险溢价’！”沈见星一拍桌子，意气风发，“在我的地盘，就算是阎王爷想带走我的摇钱树，也得先问问我那份延期交付的合同答不答应！”

就在这时，谢回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垂着头，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蜈蚣般的黑色纹路。他的眼神涣散，手指不自觉地在虚空中比划着某种扭曲的符号。

“闻老师，这是舍弟，谢小北。”谢回走进屋，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闻烬那略显僵硬的坐姿，“他沉迷那个‘神迹App’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监察司……咳，我们找遍了全城的心理医生都没用。听说您最擅长处理‘逻辑偏差’，请务必帮帮他。”

谢回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侧过身，露出了腰间那把被称为“圣物废料”的灵能剑。他在等，等闻烬露出破绽，或者等那股由于“自尊受损”而产生的能量波动。

闻烬没有看谢回，他的目光越过谢回的肩膀，死死盯着谢小北指尖划出的那道轨迹。

那是一道极其丑陋、逻辑冗余、甚至充满了语法错误的符文。

“谢先生，你弟弟这不叫沉迷，这叫‘审美残疾’。”

闻烬缓缓站起身，因为身体的碎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骨骼摩擦声。他走到谢小北面前，苍白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少年的手腕。

“嘶——！”

谢小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体内的灵能由于外界的干扰而疯狂暴走。一股阴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烟雾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

“别动。”闻烬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层。

谢回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只要闻烬有一丝杀意，他会毫不犹豫地在这间狭小的客厅里发动“晨曦领域”。

然而，闻烬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随手从旁边的字纸篓里捡起一张陆小池擦过鼻涕的废纸，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支断了半截的圆笔。

“看清楚了。”

闻烬在那张废纸上飞速勾勒起来。他的笔法极其随意，甚至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厌恶。

“你所谓的‘神迹’，本质上是一个关于‘概率论’的负面演算。这个循环在这里断了，所以它会回流进你的灵脉，把你当成废料进行格式化。这不叫力量，这叫‘垃圾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