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演武场内的喧嚣声在陆小池蹲下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又在随后的几秒钟里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穿着起球卫衣、缩着脖子的少年。他没有调动丹田里的灵能,也没有像模像样地拉开施法架势,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根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早晨剥洋葱留下的紫皮碎屑。
“他在干什么?给结界做指压按摩吗?”高二的一名优等生嗤笑出声。
然而,在高台之上的谢回,额头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监察司配发的便携式灵能感应器,上面的波形图在陆小池手指触碰到结界的一瞬间,突然从狂暴的锯齿状变成了某种极其平滑、平滑到近乎冷寂的直线。
“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谢回喃喃自语。
此时的陆小池,耳边回响的是闻烬那毫无起伏的声音:
“小池,记住,结界不是一堵墙,它是一张织出来的网。如果你去撞网,网会把你弹开;但如果你顺着经纬线去找那个打结的扣子,轻轻一拨,整张网就会变成一堆烂掉的线头。”
陆小池闭上眼。在他的感官世界里,眼前这个散发着神圣白光的巨大球体,瞬间褪去了所有华丽的伪装。它变成了一层层交织在一起的、半透明的“纤维”。这些纤维在疯狂地流动,循环,而在结界的左下方,那个他盯着看了半天的盲点,正是所有纤维交汇、拧转的地方。
那是校长的灵能“起始位”,也是整颗“洋葱”的蒂。
“剥开它……”
陆小池的手指轻轻一勾。
“滋啦——”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在寂静的演武场内显得格外刺耳。
校长周震南原本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听到这声响动,手里的紫砂壶盖猛地一抖。他瞪大眼睛,看到自己那号称“九阶圣光、万邪不侵”的结界,在陆小池手指勾动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极其纤细的……缝隙?
不,那不是缝隙,那是结界本身的灵能被强行“解开”了!
“怎么可能?!”校长失声惊叫,猛地站起身,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
只见陆小池的手指如同在剥开一片熟透的果皮,动作轻柔得甚至带有一种优雅的韵律。随着他的手指缓缓向下滑动,那层厚实、耀眼、足以抵御攻城弩轰击的白光,竟然像是一层被剪开的绸缎,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翻卷。
“咔哒,咔哒。”
空气中传来了逻辑链条崩断的脆响。
原本圆润完美的球形结界,在这一刻,就像是一颗被切开了皮的橙子,里面的能量流由于失去了外壳的束缚,开始疯狂地逸散。但这些逸散的能量并没有爆炸,而是顺着陆小池划出的那道“空间轨迹”,温顺地化作了一缕缕白烟。
“他在……他在解开我的咒式?”校长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我的九阶咒式有三万六千个节点,他怎么可能在三秒钟内找到那个活扣?!”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彻底傻掉了。他们预想过无数种结果:陆小池被弹飞,陆小池出丑,或者陆小池靠运气划出一道痕。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用这种“剥皮”的方式,让一个顶级结界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倒霉蛋一样,委屈巴巴地缩成了一团乱麻。
“这已经不是补习了,这是文明的屠杀。”
谢回死死盯着陆小池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他看懂了。陆小池所用的,根本不是学校里教的那套“灵能对抗”。他是在用一种更高维度的、关于空间常数的“绝对认知”,去欺负校长的“低端逻辑”。
这就好比一群小学生在努力用木棍搭城堡,而陆小池手里拿着一瓶专门降解木头纤维的酸液——他不需要力气,他只需要知道往哪儿滴。
“闻烬……”谢回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脖子上贴着兔兔创可贴、正对着半价挂面发愁的男人。
那个男人到底有多恐怖?他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把一个灵能等级只有二阶的废材,教成了一个能手撕九阶防御阵的“逻辑屠夫”。
如果他真的愿意,他是不是可以在一瞬间,把整个帝国的防卫结界都像洋葱一样剥掉?
“处长,数据监测到最后阶段了。”副官的声音在颤抖,“结界崩解率……100%。陆小池同学……他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陆小池!你……你住手!”
校长周震南终于忍不住了,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能正在随着结界的崩溃而飞速流失——那是他的本源力量。如果任由陆小池这么剥下去,他今天可能不仅是丢脸,连修为都要退回八阶。
但已经晚了。
陆小池正处于一种奇妙的“心流”状态。他的脑子里全是那盆排骨汤的味道,他觉得只要剥完这一层,就能吃到那块最嫩的肋排。
“最后一层……”
陆小池手指猛地向上一挑,做了一个极其帅气的“收口”动作。
“嘭——!”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