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我的算法是绝对平衡的!”“导师”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影像在枪尖的压制下迅速变小、崩解。
“平衡?你连一碗排骨汤里的盐分占比都算不准,谈什么平衡?”
闻烬猛地发力。
“轰——!”
一声只有在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巨响。
紫色的心脏彻底炸裂开来,那些足以毁灭城市的崩坏能量,在闻烬的精准引导下,竟然顺着三零二室那老旧的排污管道,一滴不剩地全部灌进了地底深处的因果垃圾站。
客厅恢复了宁静。金色的粒子散去,“导师”的投影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照片,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哐当。”
那截断掉的拖把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闻烬重新瘫坐在藤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脖子上的“好好学习”胶布由于刚才的爆发,已经被灰色的余烟浸透,体内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每一秒钟的呼吸都在向外溢散着生命力的残渣。
“闻老师……你……你还活着吧?”
沈见星心有余悸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用来搅汤的大勺。看到闻烬还没碎成一滩灰,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她那颗“精明”的大脑立刻恢复了转动。
她走到那堆还没散尽的灰白色骨渣旁,再看看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松动的吊灯,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虚弱的闻烬身上。
“闻老师,咱们得谈谈。”
沈见星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记账本,笔尖飞快地划动着,“刚才为了救你,我那锅排骨汤提前关火了三分钟,口感损失费得算;这拖把是我刚买的,你把它当枪使,折旧费得扣;还有……”
她抬起头,眼眶其实还是红的,但嘴角却带着那种坚韧的、属于凡人的吝啬:
“……还有你刚才贴了整整六张兔子创可贴。谢回说了,这种‘心理安慰’在他们监察司是按‘特级防护补丁’收费的。鉴于你是我的金牌员工,我给你打八折,一共……三千块。”
闻烬半闭着眼,听着沈见星在那里像算盘成精一样嘀嗒乱响。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寒冷和虚无,在这一刻,竟然真的被这些荒诞的数字给强行按住了。
“沈小姐……”闻烬费力地开口,声音微弱如烟。
“干嘛?别想赖账,我这里不接受‘拯救世界’作为抵债理由!”
“……汤。”闻烬指了指厨房,“要是再不开火……就真的凉了。”
沈见星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病死鬼”,转身钻进了充满油烟气息的厨房。
深夜的长乐街,监察司的无人机依旧在夜空中巡逻,但三十号楼的灯火却显得格外安详。
谢回坐在不远处的指挥车里,看着探测器上已经归零的能量值,缓缓摘下了金丝眼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处长,这就……结束了?”副官一脸茫然。
“不。”谢回看向三零二室那个亮着微弱橙色灯光的窗口,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敬意,“这只是告诉那些‘新神’,长乐街的房东,他们惹不起。”
而此时,在三零二室。
闻烬喝着沈见星端来的、又咸又烫且生姜放多了的排骨汤,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印着粉色兔子的贴纸。
他知道,自己依然在一点点碎裂。
他也知道,那些“贼”依然会在暗处窥视。
但只要这个拿着计算器、整天想方设法涨房租的女孩还在身边,他就有理由在彻底归零之前,再在这个吵闹的人间……多待一个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