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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格式化前兆 消失的记忆与沈见星的存在感危机（第3页）

即便是在这种世界都要毁灭的关头，沈见星的脑回路依然顽强地停留在她的资产负债表上。

“沈小姐，如果你的账本还在，现在就给我念。”

闻烬没有理会她的尖叫，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砂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中不断重组的紫色代码。

“念什么？它都变成乱码了！”沈见星哭丧着脸，举起手里那本已经看不出字迹的账本。

“念你记得的！念那些你每天晚上睡不着觉都在算的烂账！”闻烬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念张大爷欠你的两块五电费！念王大妈少给你的一根油条！念陆小池打破你窗户还没赔的玻璃钱！”

“这种时候念这个有用吗？！”

“有用。”

闻烬再次举起扳手，这一次，他没有砸向具体的物体，而是对着脚下这条连接着整条长乐街地脉的水泥路，狠狠地砸了下去。

“因为这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锚’。只要有人还欠着你的债，这方世界的因果律……就绝不允许你被删除！”

“轰隆——！”

这一击，仿佛砸在了大地的神经上。整条长乐街的地面都跳动了一下。

沈见星被震得七荤八素，但闻烬的话像是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力量。她咬着牙，闭上眼，凭着那股子对金钱的执着记忆，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喊：

“张建国！你上个月公摊水电费少交了两块五！你说好三天给我的！”

“王秀英！你家猫抓坏了我门口的脚垫，那可是我花十块钱买的进口货！”

“陆小池！你个小兔崽子，你上次用空间切割切断了我的晾衣绳，我的纯棉内裤现在还没找到尸体！”

随着沈见星每一句带着哭腔的怒吼喊出，闻烬手中的扳手就落下一次。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股灰色的因果波纹扩散。这些波纹蛮横地冲刷着周围那些表情呆滞、记忆被格式化的邻居们。

街角的张大爷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浑浊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迷茫的肉痛感：“两块五……我怎么觉得心口有点疼？”

正在炸油条的王大妈手一抖，油条掉进了锅里：“哎哟……我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像是欠了谁十块钱似的？”

然而，“新神议会”的归零协议并非那么容易破解。

天空中的紫色代码变得更加狂暴，它们开始针对性地攻击闻烬。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逻辑删除指令化作利刃，切割着闻烬的身体。

“噗——”

闻烬的肩膀上突然暴起一团灰雾，像是被无形的子弹击中。他的身体晃了晃，握着沈见星的手却纹丝不动。

“闻烬！”沈见星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手腕上传来的颤抖。

她睁开眼，看到了闻烬那张惨白如纸的侧脸，以及他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裂痕。他在用命给她续费“存在感”。

“你疯了吗？为了几块钱的账单，你至于把命搭上吗？！”沈见星大哭起来，她不想消失，但她更不想看着这个总是被她欺负的魔王碎在自己面前。

“不至于。”

闻烬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戏谑的眼里，此刻竟然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如果没有人给我煮那种难喝的姜汤，我会觉得……很冷。”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沈见星那颗已经被恐惧填满的心脏里。

在那一瞬间，一种极其古老、极其蛮横、充满了“我不服”的力量，从沈见星那平凡的躯壳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什么神圣的勇者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