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烬猛地从三楼跃下,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灰绿交织的雷霆。
“轰——!!!”
扳手重重地砸在了那个紫色的显示器上。
那一刻,时间的流动似乎停止了。紫色的显示器发出了刺耳的报错声:【检测到不可解析的逻辑杂质:贫民窟的怨念。删除失败!删除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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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星!就是现在!用你的账本,给这个世界定标!”闻烬在漫天紫光中大吼。
沈见星站在摇摇欲坠的阳台上,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下方那个在光芒中心、身体不断崩解又不断被翡翠绿芒缝合的男人,胸口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她一把翻开那个暗金色的账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那满是“两块五”和“半斤排骨”的纸页上。
“听好了!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有我沈见星收过的租!每一块砖都欠过我的维修费!”
沈见星的双眼化作纯金色,勇者雷恩的血脉在这一刻与长乐街的每一处尘埃共鸣。
“只要我还没收到钱,这地方就属于**‘资产保全’**阶段!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交过路费,何况你们这些躲在网线后面的小偷——!”
账本中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枚金色的长钉,随着沈见星的怒吼,密密麻麻地钉进了长乐街正在坍缩的空间缝隙里。
金色的钉子与闻烬的灰色因果交织,硬生生地在虚无中撑起了一片名为“长乐街”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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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紫色的显示器彻底碎裂。
那种要把人灵魂抽干的逻辑风暴,在这一刻像是撞到了南墙的潮水,心不甘情不愿地退散了。
长乐街保住了。
虽然路灯没了,虽然街道被巨大的藤蔓遮得暗无天日,虽然那一群穿着紫色校服的“插班生”现在正抱着拖把在大马路上嚎啕大哭,但这片贫民窟,终究没有从地图上消失。
闻烬单膝跪在泥地里,手中的扳手已经断成了两截,那枚蛋正虚弱地在他怀里闪烁着微光。他身上的毛衣彻底碎了,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裂纹里渗出了碧绿的草汁和灰色的浓烟,看起来惨烈到了极点。
“闻老师……”
沈见星跌跌撞撞地跑下楼,顾不上地上的泥水,一头扎进了闻烬的怀里。
“蛋没碎吧?你没碎吧?我的房租……你还没给我呢。”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闻烬脸上的灰渣,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沈小姐……你的……利息,真的太高了。”闻烬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的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
他看着怀里那个正在慢慢孵化的蛋,又看了看这片虽然破烂、却充满了生机的森林。
“这下好了。”闻烬自嘲地笑了笑,“咱们的‘补习班’,现在正式升级为……**‘神级保育员培训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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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谢回带着医疗队赶到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昔日的贫民窟,现在成了一座生机勃勃的“翡翠圣域”。那些原本高傲的“新神插班生”们,正被沈见星指挥着,排成一排给那些巨大的猪笼草喂化肥。
而闻烬正躺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脖子上依然贴着三张印着粉色兔子的创可贴。他手里拿着一个奶瓶,里面装的是沈见星亲手熬制的、加了三倍糖的姜汤,正无奈地喂给那个正在蛋壳缝隙里探出半个小脑袋的、散发着青灰色烟雾的“小怪物”。
“沈小姐,这东西……它刚才好像叫我‘爸爸’。”闻烬一脸嫌弃。
“别乱认亲戚!”沈见星在一旁飞速地按着计算器,“按照最新的抚养费标准,它管你叫一声,你得扣掉一百块的绩效。闻老师,看来你这辈子的债,是彻底还不清了。”
闻烬看着阳光穿过树叶落下的斑驳光影,听着耳边清脆的计算器声,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平和。
债还不清,就意味着……
他永远都有理由,留在这喧闹而真实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