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钱当然还不起,所以我给各位准备了**‘分期付款’**的终身合同。”
沈见星拍了拍手,那叠早就准备好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合同纸“啪”地一声摔在桌上。这些纸张的边缘泛着一种暗金色的火纹,那是勇者血脉与魔王气息交织后的产物——“不可违约之契”。
“签字吧,各位老板。”沈见星把一根从沈大圣手里抢回来的、还沾着口水的钢笔递了过去,“内容很简单:从今天起,真理大厦每年必须向长乐街定向捐赠‘因果留白’,并且承认长乐街作为‘逻辑特区’的合法性。作为交换,沈大圣可以考虑不把各位的灵魂格式化。”
圣徒看着合同上的条款,眼角抽动。这哪里是满月酒,这分明是一份**“割地赔款”**的降书。
但当他看向闻烬时,发现那位魔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半截翡翠扳手。闻烬没说话,但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带有物理重压感的灰色领域,已经悄无声息地锁死了整间屋子的每一个原子。
“签。”圣徒闭上眼,在合同上按下了那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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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督察,别忘了带走你的这几位‘烂醉’的同事。”
闻烬起身,那件深灰色的旧风衣在他身上勾勒出一种孤独而狂放的轮廓。他脖子上的兔子创可贴因为之前的灵压而翘起了一个角,露出了下面正在跳动的、暗红色的真实伤痕。
谢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烂却充满了某种“活人味儿”的屋子。
“闻老师,”谢回的声音很轻,“新神议会已经在调动‘天基格式化武器’了。圣徒虽然签了字,但那些躲在星空深处的‘贼’,是不会承认这份合同的。”
“那就让他们来。”闻烬随手将奶瓶丢进藤蔓摇篮,眼神里透出一股横推万古的狂气,“只要沈小姐的账本还没平,这支‘笔’,他们就永远也拿不走。”
谢回自嘲地笑了笑,拎起那半个还没啃完的猪后腿,带着三位失魂落魄的大佬,消失在了森林尽头的迷雾中。
随着大佬们的撤离,长乐街外的警戒线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后撤。原本冰冷的、代表着抹除的紫色光栅,在这一刻被这间破屋子里飘出的姜汤味,生生撞开了一道长达三公里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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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了……发财了……”
沈见星捧着那叠按满手印的合同,整个人笑得像个在金矿里打滚的拨浪鼓。她把沈大圣一把举过头顶,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好儿子!看到没?这就叫‘满月酒里出政权’!从今天起,咱们这儿就不只是贫民窟了,咱们这儿是全宇宙唯一的**‘高级逻辑进修学院’**!”
“进修学院?”闻烬揉着太阳穴,翡翠之心的副作用让他现在的思维有些迟钝,“沈小姐,如果你打算把那些‘插班生’也教成这种要账的怪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谁说教他们要账了?我们要教他们**‘真实的活法’**!”
沈见星把合同塞进那个暗金账本里,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你看,全城那些被‘格式化’了的倒霉蛋,现在都成了无主数据。只要咱们长乐街能提供‘逻辑定额’,他们就会哭着喊着来交学费!咱们扩招!把这栋楼、这片森林,全盖成宿舍!你当校长,我当财务总监,大圣当校徽!”
闻烬看着这个被钱迷了眼、却在这个崩溃的世界里拼命扎根的女人,心中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虚无感,竟然被一种莫名的“荒谬责任感”给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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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能把这股“破烂的真实”蔓延出去,也许三千年前他没写完的那个结局,真的能在这堆废墟上,开出一朵不一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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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沈大圣抱着那个啃了一半的勋章,在翡翠藤蔓的怀抱里睡得正香。
沈见星坐在门槛上,数着那些从邻居们手里收回来的、还带着体温的零钱。闻烬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磨砂的木棍,正一点点地给那截断掉的翡翠扳手打磨新的接口。
“闻老师,”沈见星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远方被森林顶开的星空,“你以前写的那个故事里,沈见星这种人,是不是第一章就该死在路边?”
闻烬停下手,看着她那张满是油烟、却因为战斗而变得极其立体的侧脸。
“在那个旧剧本里,”闻烬的声音温润如水,“沈见星不是死在路边。她是因为太贪婪,想要买下整个世界,最后被神明当成‘违禁物’给抹除了。”
“嘁,那神明真没眼光。”沈见星撇撇嘴,把头轻轻靠在闻烬那冰冷而坚硬的肩膀上,“他肯定不知道,沈见星买下世界,其实只是为了给自己那个随时会碎掉的房客,盖一个不会漏雨的屋檐。”
闻烬的指尖颤了颤。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那种属于人类的、滚烫而市侩的温度,顺着衣料一点点渗进他那颗破碎的翡翠之心。
“这一页,”闻烬低声呢喃,眼神中第一次有了名为‘留恋’的神采,“我不打算删了。”
长乐街外,风在森林里呜咽。而在三十号楼的窗口,那一盏摇曳的煤油灯,成为了这个逐渐失序的世界里,最立体、也最不讲理的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