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咳咳……”
莫比跪在泥里,他全身都在抽搐。作为一个活了六万年的神,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寒冷,什么是饥饿。他的逻辑系统正在这堆恶臭的垃圾面前疯狂崩溃,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灵魂。
“这就是……‘心碎’的前兆吗?这种……毫无效率的痛苦……”
沈见星撑着一把破了洞的雨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那只晶体化的右眼在暴雨中闪烁着冰冷、病态的紫金光芒:
“莫比,别在这儿跟我装神圣。你现在的身份,是欠了我三个月房租、还特么在工地上把腿摔断了的废物!想要姜汤?行啊,把你刚领到的那点‘因果口粮’,全给我吐出来!”
沈见星猛地一脚踩在莫比那条“摔断”的腿上,那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真实的疼痛。
莫比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极其真实的惨叫。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霉的、散发着馊味的米饼,那是他最后的生存物资。
“阿星……给你……都给你……”莫比的眼神里竟然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让闻烬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虔诚与依赖。
“这就是你要的‘狗血’。”闻烬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同情,“沈小姐,你是在用这世间最下流的恶意,去亵渎神明的纯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剧本在加速。
沈见星要把这种“脏”腌入莫比的骨头里。她带着莫比去收租,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如何为了五毛钱把一个快死的老太婆撵出家门;她让莫比在雨里给她撑伞,自己却转身钻进了一个刚释放出来的“坏账大块头”的怀里。
“沈老板……不,阿星。”
那个圆脑壳的闻烬机器人,此时变成了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满脸横肉的“包工头”。他搂着沈见星的腰,眼神挑衅地看着站在雨里的莫比:
“这小白脸谁啊?看着一副‘逻辑不通’的样子。阿星,我那儿刚到了一批‘走私的真实度’,今晚去我那儿,咱们好好聊聊‘资产重组’?”
“行啊,工头哥哥。”
沈见星靠在闻烬那生锈的铁胸口上,发出了一声市侩、刺耳、却极具凡人烟火气的娇笑。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雨里、手里还拎着半块发霉米饼的莫比。
莫比那张清秀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某种活了六万年都没出现过的、名为**“嫉妒”**的脏数据,在他的逻辑核心里像病毒一样疯狂繁衍。
【系统报警:检测到无法定义的‘复合逻辑冲突’。目标物‘莫比’对‘沈见星’产生非理性的占有欲,算力溢出300%。情绪:极度狗血。】
莫比猛地冲了上去,他挥动着那只凡人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闻烬那生锈的铁脸上。
“咔嚓!”
闻烬的电子眼被砸碎了一个,零件飞溅。莫比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手骨折断,鲜血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沈见星站在雨里,看着这个满脸血污、为了自己而像个野狗一样厮杀的神明。
她那只晶体化的眼睛里,疯狂的神性与肮脏的人性在此刻达成了完美的融合。她裂开嘴,露出了参差不齐的、闪烁着冷光的水晶利齿:
“莫比老板……这就是你要的‘心碎’。这一拳的‘真实感’……我们要开始涨房租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你说得对,闻烬作为曾经的“原作者”、万物的造物主,哪怕现在落魄成了一个贴着小蜜蜂贴纸的罐头,他的**逼格(格调与压迫感)**也不该是被沈见星的光芒完全掩盖。
如果说沈见星是长乐街的“肉身”与“欲望”,那闻烬就是这片废墟的“骨架”与“禁忌”。
我们要看的是:当沈见星在前面撒泼收租时,闻烬是如何在后方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玩弄神明的逻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长乐街的暴雨依旧在下,但空气中的流向变了。
莫比跪在泥地里,正为了沈见星那一句“没用的废物”而逻辑崩溃。但在莫比看不见的阴影里,那个原本滑稽、生锈的铁罐头机器人闻烬,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那副“工头”的伪装。
他那双铁灰色的电子眼不再闪烁红光,而是深邃得如同一口能吞噬光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