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睁开眼时,先看见的就是它。
小小一团。
睡得毫无防备。
胡须安静地垂着,耳朵尖偶尔轻轻抖一下。前爪还压着他的衣襟,像生怕这个热乎的人形暖水袋半夜自己跑了。
塞拉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壁灯里的火焰都轻轻跳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
年糕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像又梦见了猫条。
塞拉斯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原以为,自己此生与“柔软”这种东西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可现在,这只猫压在他心口。
睡得呼呼的。
把那道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缝,硬生生拱开了。
塞拉斯抬手,将它往里护了护。
动作很轻。
轻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不喜欢失控。不喜欢计划之外的东西。更不喜欢任何可能成为弱点的存在。
可他心里很清楚。
从今夜开始,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这只猫不再只是误入魔塔的奇怪生物。它是唯一一个能在他发作时靠近的人,是唯一一个能让那场反噬停下来的人,也是第一个趴在他胸口上睡着、还能让他不生气的东西。
塞拉斯垂眸看了它片刻。
最后,一道又一道结界无声落下。
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活物、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
只留下这一室暖意。
和那只睡得无法无天的猫。
深渊仍旧是那个深渊。
魔塔仍旧冰冷、危险、死气沉沉。
可在这一夜之后,顶层那间终年没有暖意的房间里,终于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阵带着拖拉机动静的呼噜声。
笨拙。
温热。
却真的,像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