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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三万五千守军的洛阳城(第1页)

(至正二十一年,正月末,洛阳城外)?洛水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凝滞的光。这条孕育了十三朝古都的脉搏,此刻,在你意志的驱动下,正被强行扭转,化作一道冰冷的锁链,勒向它曾经守护的城池。

?你勒马驻于南岸一处隆起的高岗,寒风卷动素白衣袍的下摆,也吹拂着坐骑颈间粗硬的鬃毛。左臂被妥善固定在胸前,厚重的绷带在动作间带来持续的束缚与隐痛,但这并未影响你身姿的笔挺。目光平静地俯视下方。?河岸与残破的旧堤坝之间,麾下专门调集的工兵营正如同高效的蚁群,在军官短促的号令下奋力劳作。

铁镐与冻土碰撞的闷响、号子声、水流被搅动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充满力量的嘈杂。巨大的土袋、成捆的芦苇、被匆匆砍伐下的粗大树干,被民夫和士卒喊着号子投入河道的支岔与引水渠口。冰冷的河水被粗暴地阻隔、改道,激起浑浊的水花,又在凛冽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凌,为这人为的“断流”工程覆上一层狰狞而牢固的冰壳。水流发出呜咽,不甘地转向他方,渐渐远离了北岸那座匍匐在冬日原野上的灰暗巨影。

?洛阳。这座曾经的东都、神京,如今沉默地蹲踞在逐渐干涸的护城河与枯索的田野之后,像一头被无形大手扼住了水源喉咙的困兽。城头那些元军狼旗,在偶尔掠过的寒风中,有气无力地卷动着,再无昔日的张扬。?二十二万大军,并未如潮水般直接拍向城墙。他们像最娴也也最耐心的工匠,以洛阳城为中心,开始编织一张巨大严密且且步步收紧的罗网。?城东与城南,背靠已被控制的洛水南岸高地,是你亲率的主力大营。营盘连绵,望楼森立,新掘的壕沟深阔,将挖出的泥土夯实为墙,墙上遍插旌旗。这里既是锁死敌军出城取水、逆袭可能性的铁砧,也稳稳地护住了身后从开封延伸而来的粮道命脉。

每日,营中炊烟按时袅袅升起,操练的号子与金鼓声阵列严整,战马的嘶,甚至火军军粗鲁的说笑声,都随着风向,清晰地飘向那座日益孤立的城池。?城西,邙山余脉几处关键的隘口与高地上,已然插上了“张”字将旗。张定边麾下的精锐扼守于此,崎岖的山道,那条通往潼关、退往关中最可能的路径,已被彻底卡死,变成一条只进不出的绝路。?城北,辽阔而荒芜的原野上,轻骑小队日夜游弋,如同无形的、流动的篱笆,警惕地扫视着更北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无论是元廷姗姗来迟的援军,还是城内绝望的突围尝试。?没有急于将沉重的云梯车推向城墙,没有让回回炮抛出撼动地基炮砲石。只是围,静静地围。深沟高垒,旌旗严整,壁垒分明。将一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压力,如同这越来越冷的空气,一丝丝渗透进洛阳的砖缝,浸润每一个守军心智志。这压力,比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更煎熬,也更令人绝望。它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时间,并不站在守城者一边。而城外这架庞大战争机器的主人,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或者,露出破绽。?

(暗流:水与血的交易)?真正的锋刃,从不只明悬于城墙之外。当洛水被强行改道,物理的断绝完成之时,另一重无形、却更为致命的绞索,已随着人心的缝隙,悄然渗入了那座看似沉默的巨城。?你从麾下最隐秘的力量中,挑选了数人。他们并非阵前斩将夺旗的猛士,而是精于另一套规则的行家——潜入、伪装、交易、致命的一击。他们或许是扮作在战乱中失散、惊恐万分的难民,混入那每日因各种原因(真实的或是被安排的)开启又匆匆关闭的城门;或许利用了元军日渐焦躁、搜查难免出现的漏洞;又或许,用沉甸甸的金锭和更沉重的死亡威胁,敲开了某个心怀鬼胎、地位不高却足够关键的低级军官的门户。

带着你的条件与承诺,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他们接触到了城内手握实权的汉人将领。?条件直白,诱惑赤裸,而摆在面前的现实,更是冰冷刺骨。重金酬谢,破城之后,官职不低于现职,保全身家性命与部属,共享“反正”之功。与之相对的,是那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继续为那座摇摇欲坠的蒙古朝廷尽忠,用自己和麾下弟兄的性命,为这座注定陷落的孤城陪葬,坐视全城军民在干渴与绝望中走向疯狂与毁灭?

还是顺应大势,拨乱反正,为自己,也为这满城挣扎求存的汉人军民,劈开一条生路??答案,在城外那如山如海、旌旗遮天的军营,在城内日渐干涸、已被严格配给的水缸与井口面前,几乎没有丝毫悬念。沉默,便是默许;颤抖,即心动。两名各自统兵过万的汉军将领,在密闭的、染着陈旧血迹或许还有新沾墨迹的密室中,于那封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密信末尾,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指印殷红,如同心头滴出的血,也如同押上的全部身家性命。一万两千名士卒,在懵然不知中,成了埋在这座“神京”心脏内,又一包等待引燃的猛火火药,一道指向自己“同袍”后背的致命裂痕。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城外约定的火光或号角,然后,将手中的刀,砍向身旁那些尚且沉浸在往日高傲或同样惶惑不安的蒙古“战友”。?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一种更为直接、更为粗粝,也更能触及底层士卒心肺的声音,日夜不休地,开始撞击洛阳厚重的城墙,也撞击着城内每一个汉人士卒日益脆弱的心理防线。?成千上万个被挑选出来的喉咙,在军官有节奏的带领下,于破晓的晨光里,于苍茫的暮色中,甚至在寒风呼啸、星月无光的深夜,齐声嘶喊。声音并不追求震耳欲聋,却因人数众多、节奏分明、反复不休,汇聚成一种绵延不绝、极具穿透力的低沉声浪,如同潮水,一波波反复冲刷、拍打着冰冷的城砖,钻进每一个垛口,渗入每一处营房:?“家里的田——等你回去种——老娘等的——是活人不是抚恤——!”?“身上的血——为谁流?!汉人不杀汉人——蒙古老爷才是世仇——!”?“扔了刀,下了城——即刻供水——有热粥,有活路——!”?起初,城头尚有蒙古军官气急败坏的叱骂,和零星的、更像是发泄恐慌的箭矢无力地射下。

但很快,箭矢变得稀稀拉拉,骂声也显得空洞而色厉内荏。越来越多的汉人戍卒,蜷缩在冰凉的垛口后面,将头埋得更低,听着那一遍遍、如同重锤敲打在心脏最软处的喊话,望着城外敌营中按时升起的、象征安稳与饱足的袅袅炊烟,再摸摸自己腰间那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点湿气的水囊,舔舐着干裂起皮的嘴唇。他们眼中的麻木与茫然,正被一种更尖锐、更炽热的东西悄然取代——那是求生的本能,是积压已久的、对不公待遇的怨愤,是对“自己人”“活路”这些字眼难以抑制的隐隐共鸣。?大规模的哗变尚未如火山般爆发,但细密的裂痕已然遍布城墙上下。汉兵与往来巡视、眼神日益凶戾的蒙古督战队之间,开始出现冰冷的、充满敌意的对视。

取水点前,因先后次序或因水勺倾倒而起的推搡、口角乃至小规模的殴斗,日渐频繁,空气中弥漫着一点就燃的火药味。那座名为“洛阳”的庞大战争机器,其内部的齿轮与轴承,正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行将散架。?你缓步走下高岗,回到中军大帐。帐内火龙正旺,驱散了附着在衣袍上的凛冽寒意。左臂的伤势在寒冷中似乎更加敏感,传来阵阵钝痛,但你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固定手臂的布带位置,便坐于案后。

?案上,是刚刚汇总的、关于洛阳城的最新情报,墨迹犹新。守军总数三万五千,真正的蒙古核心战力不过一万三千,且因连番败绩、困守孤城,早已士气低迷,如同风中残烛。已然倒戈、手握于你掌中的汉军是一万二千。剩下那近一万的动摇者,军心涣散,只差最后,也是最精准的一推。而城内水井、蓄水池的存量,据拼死传出消息的探子估算,在严格配给下,最多也只能再支撑三到五日。?三到五日。?足够了。?

你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中饱蘸浓墨,略一沉吟,在一张无任何标识的素白笺纸上,写下两行力透纸背的字:?“望火为号,开门揖王师。功成之日,富贵共之。”?没有落款,没有印信,只有这十二个字,却重若千钧。你将其轻轻吹干,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皮质信囊,用火漆封口,漆上亦无印记。?“送给城里,”你将信囊递给侍立帐中、如同影子般的亲卫首领,声音平淡无波,“那两位将军。”?亲卫首领双手接过,贴身藏好,一言不发,躬身退出大帐,身影迅速没入账外的夜色之中。?帐内,炭火噼啪,映照着舆图上“洛阳”那一点,也映照着你沉静如水的面容。网,已收紧。饵,已布下。只待时机成熟,便是这困兽最后的挣扎,与注定到来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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