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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动地的灵前表演1(第1页)

(至正二十一年,二月中,大营)?灵棚是新搭建的,规模远超之前那座。粗大、带着新鲜斧凿痕迹的原木,深深夯入冰冷板结的土地,撑起一个庞大而简陋的骨架,上面覆盖着厚厚数层未曾漂染、纹理粗的生日白麻布。麻布在料峭春寒的夜风中剧烈地鼓荡、起伏,发出呼啦啦的沉闷声响,如同一头被无形锁链束缚、却依旧躁动不安、渴求鲜血的白色巨兽,在营火黯淡的光晕中投下摇曳不休的、令人心悸的庞大阴影。?

棚内没有棺椁,正中静静停驻着一辆覆着素白帛布的、形制精巧却透着一股稚气的小型车驾——那是严格仿照徐寿辉幼子“遇袭”时所乘车辆的样式,连夜赶制而成。车、车、轮,至至车帘的系扣,都刻意模仿得惟妙惟肖。更触目的是,车辕与一侧厢板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的、深浅不一的刀砍斧凿痕迹,在素帛的映衬下,格外刺眼狰狞。

车驾之前,香烛粗如儿臂,高烧不止,腾起的青白色烟雾浓得化不开,在棚内盘旋缭绕,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松香、蜡油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死亡”的沉闷气息。烟雾之后,一块新近赶工雕刻的木制牌位静静矗立,上书“天完少主徐公之位”,字迹刻意模仿着前次灵位的笔锋,只是朱漆尚未完全干透,在昏黄跳动的烛火与缭绕的烟雾中,泛着一层幽暗黏稠稠、仿佛随时会流淌下来的血色光泽。?整个庐州大营,乃至其周边连绵数十里的营地,此刻已然彻底化作一片无声翻涌的白色海洋。

十二万人,上至统军大将,下至执戟小卒,人人身披粗糙的、带着毛刺的生麻重孝,额头上紧紧系着同样质地的白巾。往日招展的旌旗被尽数降下,耀目的兵刃与铠甲也蒙上了素布。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死寂的、缓缓流动的、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的苍白,沉默地、却又蕴含着某种可怕力量地,从四面八方汇聚向灵棚前那片被火把与气死风灯照得亮如白昼、却又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校场。

夜风穿过林立的、包裹着素布的枪矛缝隙,发出呜呜咽咽、如同无数冤魂齐声低泣般的啸音,卷起地面上尚未化尽的残雪碎冰与白日飘洒的纸钱灰烬,打着诡异的旋儿,在校场上空盘旋、飘散,为这片肃杀到极致的场景,更添上浓重得令人窒息的凄惶与不祥。?你独自一人,站在灵棚入口那最深、最浓的阴影夹角里。身上是那套特意准备的、未曾剪裁、只用麻绳草草束住的生麻重孝,粗粝的麻纤维摩擦着脖颈、手腕,以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刺痒与疼痛,仿佛这身孝服本身,就是刑具的一部分。脸上没有任何脂粉或颜料的修饰,只是连续多日未曾真正安眠、殚精竭虑的疲惫,以及一种刻意收敛、压制了所有表情波动的、近乎非人的沉静,让你原本就清癯的面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陡然苍老了十岁以上。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只有一双眼睛,在浓重的阴影掩映下,依旧亮得惊人,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如同两口被架在文火上、内里滚油早已沸腾翻滚、表面却强行封盖、压抑着毁灭性能量的深锅,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爆裂喷发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

?时辰到了。?你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吸入的空气冰冷刺骨,混合着香烛燃烧后特有的烟熏火燎之气、泥土的腥气,以及远处营地传来的、无数人身上散发的、带着悲愤与杀意的沉重气息。然后,你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从阴影的庇护中,走了出来。?走进灵棚那被烛火与烟雾笼罩的、昏黄而压抑的空间。?走向那辆覆着素帛、带着“伤痕”的寂静车驾,走向那袅袅升腾、仿佛要直通幽冥的青烟,走向那块在烟雾后若隐若现、泛着幽光的崭新牌位。?

无数道目光——悲痛的、愤怒的、茫然的、充满期待的——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又像无数道沉重冰冷的锁链,瞬间从校场的每一个角落,从灵棚外无数双赤红的眼睛里,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你的背上,钉在了你每一步踏出的足迹上。整个校场,连那呜咽的风声,似乎都在你踏入灵棚中心光圈的这一刻,骤然停滞、凝固,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毕剥轻响,和那沉重到令人心肺欲裂的、无数人压抑的呼吸与心跳的共鸣。?

你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地,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在那块崭新的牌位之前,屈下了双膝。?不是单膝点地的军礼,而是双膝及地,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你俯下身,额头深深触及交叠的手背,行了一个最庄重、最沉痛,也最卑微的——稽首大礼。?一次。?缓慢地直起身,脸色在昏黄烛光下,似乎更透明了些。再俯身。?两次。?动作比第一次更加缓慢,带着一种仿佛承受着无形巨力的滞涩。起身时,呼吸明显粗重了一分。?三次。?这一次俯身的时间更长,身体伏得更低,几乎完全贴服在地面上。那身粗糙的麻衣与地面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灵棚内,被无数倍地放大,清晰得令人心头发毛。当你再次直起身时,脸上的血色似乎已被抽空,只剩下一种濒死般的惨白,唯有眼底那两簇压抑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幽深、更加骇人。

?三礼完毕,你并未立刻起身。?而是抬起那双因“悲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轻柔,抚上了那块冰冷还还带着新木与朱漆气味的牌位。指尖先是极其细致地、一寸寸地划过“徐公”两个深刻的大字,仿佛在重温某种早已融入骨血的记忆与承诺;接着,又缓缓移至“之位”二字,在那代表终结与虚无的刻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你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地耸动起来。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破碎的、仿佛受伤垂死野兽在洞穴最深处发出的、那种混杂着极端痛苦与绝望的呜咽。那声音起初低沉,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无法控制。

?“少……主……”?你猛地抬起头,早已是泪流满面。浑浊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平静,顺着深陷的脸颊、凸出的颧骨、瘦削的下颌,肆意地、汹涌地纵横流淌。泪水混合着空气中飘落的香灰,在你苍白如纸的脸上,冲刷出两道道肮脏的、蜿蜒的污痕,更显凄惨狼狈。?“臣……来看你了……”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喉咙,带着血沫摩擦的粗粝质感,在寂静的灵棚内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脏。“臣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奸贼步步为营,设下重重毒计!看着你身陷绝境,如坠罗网!我却……我却近在咫尺,却救不得你?“臣……无能!!臣有罪!!”你猛地拔高声音,那嘶吼中充满了无边的自责与仿佛能将灵魂撕裂的痛苦,!护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看着你被那恶贼掳去,生死操于人手,受屈辱折!!”?你越说越“激动”,情绪仿佛彻底失控,猛地以额头重重撞向面前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面!?“咚——!!”?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灵棚内炸开!再抬头时,额头上已然是一片迅速扩散的、触目惊心的乌青,中间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徐公!徐公陛下啊!!”你仰起头,对着那虚无的牌位,发出泣血椎心般的号哭,字句凌乱破碎,仿佛被这巨大的“悲痛”与“自责”彻底摧毁了神智,只剩下本能的宣泄与自残般的悔恨,“他将你托付于我!他将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将他唯一的血脉托付于我陈友谅!我……我将你视如己出!教你识文断字,带你纵马校场……你那时,才这么高……你叫我‘陈叔’……那声音,那笑脸……犹在眼前!犹在耳边啊!”?你一边哭号,一边用拳头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撕扯着身上粗糙的麻衣,仿佛要将这颗“无能”“有罪”的心肝掏出来,将这身象征着“失职”与“耻辱”的孝服撕成碎片。?“可如今!如今你身陷奸贼魔爪,受尽世间最恶毒的屈辱与折磨,最后含恨而死!而我!我却还苟活于此!还站在这里!我……我陈友谅还有什么面目立于这青天白日之下?!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那待我恩重如山、将一切托付于我的徐公陛下于九泉之下——!”?悲怆欲绝的号哭声在灵棚内激烈地回荡、碰撞,撞在粗糙的白麻棚壁上,又反弹回来,交织成一片更加凄厉、更加令人心魂俱颤的共鸣。校场之上,无数身披重孝的士卒早已跟着低声啜泣,压抑的哭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海潮。更多的人则是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只有胸膛因极致的愤怒与同仇敌忾而剧烈起伏。?

“臣……这就来向你赔罪!去向徐公陛下当面请罪!!”?你仿佛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滔天的自责”中,骤然“明悟”了唯一的“解脱”之道,眼中的疯狂、绝望与某种“解脱”的渴望瞬间达到了顶点!猛地,你从地上如同弹簧般跃起!动作快如鬼魅,疾如闪电,让离得最近、一直警惕注视着的张定边都只来得及瞳孔骤缩!?右手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精准无比地握住了腰间那柄象征着统帅权威的佩剑剑柄!?“锵啷——!”?龙吟虎啸般的清越剑鸣,骤然撕裂了灵棚内弥漫的悲泣与呜咽!雪亮凄艳的剑锋,在昏黄跳跃的烛火映照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带着森然死意的、直奔你自己毫无防护的脖颈而去的——夺命寒光!!?

“大都督不可——!”?“主公!快拦住他——!”?张定边目眦欲裂的野兽般嘶吼与陈友仁变调的、充满惊恐的尖叫,几乎在同一刹那炸响!两道身影如同被强弩射出的箭矢,从你左右两侧不顾一切地狂扑而上!张定边力贯千钧,一双练就了分金裂石功夫的铁掌,在剑锋及颈前的最后一瞬,死死地、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你持剑的右腕!巨大的力道传来,让你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体都瞬间一麻!陈友仁则更是合身撞入你怀中,用肩膀和后背死死抵住你的胸口,同时用身体挡在了那颤动的剑锋与你脖颈之间!?“放开我!让我去!!让我以死谢罪——!!向少主、向徐公谢罪——!”

?你双目赤红如血,脖颈与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钳制。那雪亮的剑锋在方寸之间危险地颤抖、嗡鸣,冰冷的锋刃几次擦过你自己的皮肤与陈友仁肩头的衣物,留下浅浅的白痕与裂口。你的左手也胡乱地、毫无章法地抓打着张定边铁箍般的手臂和陈友仁的后背,状若疯魔,完全是一副求死心切、不顾一切的模样。?“主公!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苍天可鉴—!!”?“要死也是末将先死!大仇未报,国贼未诛,您身系三军,肩负天下,岂能就此轻生—!!”

?张定边虎目之中,热泪混着额头上因焦急而迸出的汗水滚滚而下,他嘶声咆哮,双臂肌偾张张如铁,额角血管突突狂跳,几乎是用尽了毕生修为与气力,才勉强压制住你那“疯狂”的挣扎。陈友仁也哭喊着,声音因极度的“惊恐”与“悲痛”而完全变了调:“兄长!您若此刻去了,谁来为少主报仇雪恨!谁来诛杀那国贼朱元璋!这三军将士怎么办!这天下还在翘首以盼王师的百姓怎么办!徐公与少主的血海深仇,难道就此沉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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