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弟子们屏住呼吸。
“剑宗主御剑而来,一剑落下。剑光如昼。山门匾额当场断裂。”弟子们心一紧。
“然后”
莫听风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道弧线。
“山风忽逆。剑势偏移三寸。正好劈在阵宗的阵旗上。”
弟子们一愣。
“阵宗弟子误以为剑宗挑衅,当场反击。两边剑阵对冲,气浪震山。气运宗山门……”
“毫发无伤?”方既白抢答。
莫听风点点头,手指垂回膝盖:“毫发无伤。”
弟子们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
“第二日。”莫听风继续,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阵宗主亲布‘锁山九环阵’。阵图铺开,天色压低。他们以为稳了。结果阵眼位置,恰在一处旧地脉的裂缝上。那条裂缝多年未动,未曾想那日动了。地气翻涌,阵法自乱。阵宗弟子忙着补阵,剑宗以为被困,又是一场误会。”
笑声渐起。
林晚枝笑得松子都掉了:“所以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还没。”莫听风说,换了个腿伸着,“第三日,百炼丹宗封山炼阵。他们要以丹火压制山中灵气。丹炉升空,火势冲天。那日忽起北风。火势回卷,烧了自家营帐半边。阵宗主怒斥丹宗失误,丹宗反指阵宗阵眼失守。”
弟子们笑得肩膀发抖。
方既白笑得直拍大腿:“这是来围山还是来演杂耍的?”
莫听风的嘴角似乎往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第四日。剑宗再攻。山中忽起浓雾,剑意难辨方向。剑宗三位长老互劈对方剑气,误伤。”
“第五日。阵宗强推天机,算气运宗气数。卦象显示:大吉。他们以为是自己吉,于是加大攻势。结果连夜雷雨,雷正劈在阵盘中心。阵盘裂。”
“第六日。三宗争执:谁主攻,谁主阵,谁主丹?议而不决。气运宗山门内…。。”
方既白抢答:“喝茶?”
莫听风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端杯的动作,然后又垂下手:“喝茶。还赌他们谁先道歉。”
弟子们爆笑,林晚枝笑得松子撒了一地,边笑边捡。
“第七日。三宗议和。赔偿三百上品灵石,修好石阶,重挂匾额。”
莫听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从树干上微微直起身,伸手指向山门的方向,让弟子们都能看见那块匾额。
“太初剑宗主临走前说,‘此山不与人争,却让天争。’”
榕树下安静了一瞬。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他们眨着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方既白举手:“那我们真的一点力都没出?”
莫听风看他,半阖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光:“出了一点。”
“什么?”
“没下山。”
全场笑炸。
方既白笑得滚到地上,秦渡捂着肚子直抽气,连一向稳重的程观云都笑出了声。林晚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这也算出力?”
莫听风重新靠回树干,懒懒地补了一句:“算。万一你们下山添乱呢?”
笑声更大了。
莫听风靠在那里,散落的发丝随风轻轻晃动,领口那几颗松开的盘扣也跟着晃。他看起来不像个长老,倒像个在树下乘凉的闲人。
“所以,气运宗修的是势。势聚,则天地偏向。我们不与人硬拼。我们让世界替我们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