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宗的人,好像确实没资格反驳这句话。
沈无期忽然开口,“不是随便。”
他的声音很沉,落在这间热闹的饭馆里,像是冷水滴进热油。
方既白看向他。
沈无期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
“第一次抽签之后,我们发现了阵纹。第二次抽签之后,阵纹变多了。第三次,门开了。”
他顿了顿,“那不是运气。”
“是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需要有人去走。”
方既白愣住了。
程观云也抬起头。
他看着沈无期,又看看陆沉。
陆沉正在喝汤,勺子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被他轻轻吹开,然后送进嘴里。
程观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那三天里,陆沉不是不怕。他只是把那种怕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也看不见。然后他站在那里,站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和沈无期一起,一次一次地选,一次一次地赌。
赢了,往前走一步。输了,换一个方向再来。
三次。
三次之后,门开了。
程观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米饭蒸得很软,粒粒分明,热气腾腾。这是很普通的一碗饭,普通到平时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他看着这碗饭,忽然觉得它很珍贵。
因为陆沉回来了。
因为他还活着,还能坐在这里,吃这碗饭。
程观云的筷子动了动。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那块肉是方既白点的,酱色油亮,肥瘦相间,颤颤巍巍地挂在筷尖上。他看了那块肉一眼,然后手腕一转,把它放进了陆沉碗里。
陆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程观云没看他。低着头扒饭,筷子扒得飞快,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声音从碗边闷闷地传出来:“多吃点肉,别光吃青菜豆腐什么的。”
陆沉看着碗里那块肉,又看看程观云。
程观云的耳尖红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他还在埋头扒饭,筷子戳得碗底当当响,好像那碗饭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那块肉夹起来,送进嘴里,肥肉软糯,瘦肉酥烂,酱汁在舌尖化开,咸中带甜。
他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