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到顾玄策身边,顺着顾玄策的目光,向远处望去。
那颗大槐树,那块大石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静悄悄的,似乎也怕打破了这份安静。
过了一会儿,顾玄策没由来的说,
“今天的月亮真好啊。”
陆沉点点头,
“是啊,月光暖暖的,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陆沉觉得旁边站的不是宗主,他也不是陆沉,他们两个人像是很久未见的老朋友,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气运宗。
陆沉看向顾玄策,月光下,顾玄策的脸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浅。
陆沉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月白长袍、眉眼张扬的人,那是年轻时的顾玄策,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梦里的顾玄策,动起来像一个太阳,有永远燃烧不完的精力。
现在的宗主,静得像一潭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宗主,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顾玄策看着他,点点头,
“好。”
陆沉深吸一口气。
“你认识陆沉舟吗?”
顾玄策的身体,忽然僵了一瞬,是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陆沉看见了。
他看见顾玄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他看见顾玄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见顾玄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然后恢复平静。
顾玄策看着他,声音很稳:
“你为什么这么问?”
陆沉从怀里拿出那三样东西。
剑脊。剑柄。木剑。
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月光下。
“在剑宗,我遇到了一个守着剑冢的老人。”陆沉缓缓地说道。
“他说,这两截断剑,是陆沉舟的。”
“他还说,陆沉舟后来,来了气运宗。”
顾玄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摆着的三样东西。
剑脊,灰扑扑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
剑柄,被旧绳系着,像是一个普通的挂件。
木剑,像是随便砍了根树枝削的。
他伸出手,手指触到剑柄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他把剑柄拿起来,月光落在上面,照亮了那些纹路,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很慢,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