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气运宗到丹宗,走了整整五天。
前三天还是熟悉的北境风光,雪山、冰原、稀稀落落的松林。
后两天就不一样了。
山势开始变化,北境那种冷峻的陡峭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起伏的山脉,一座随意的堆在另一座上面。
空气也开始变化,空气中的干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最后看到淡淡的白雾,从山谷里升起,在山腰处缭绕,久久不散。
方既白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这是……药香?”
钟蘅走在前头,没有回头,点了点头。
“丹宗的药气。常年炼丹,整座山都是这个味道。”
方既白又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吸一口感觉修为都在涨。”
沈无期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吸多了会中毒。”
方既白愣住,
“什么?!”
钟蘅头也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来。
“他说得对。丹宗的药气,对丹修来说是补,对外人来说,适量是补,过量是毒。”
方既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周围越来越浓的白雾,忽然有点心虚,
“那……那我刚才吸了好几口……”
钟蘅没理他。
方既白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求助。
陆沉想了想。
“应该没事。”
方既白松了口气。
陆沉继续说。
“可能最多拉几天肚子。”
方既白:“……”
又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山,立在天地之间。
像一只倒扣的鼎。
山体浑圆,下宽上窄,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向阳的一面,密密麻麻全是石窟,一个挨着一个,像蜂巢。每个石窟的洞口,都有火光透出来,有的淡红,有的橙黄,有的青白,在雾气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
背阴的一面,是一层一层的梯田,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田里种着各种颜色的药草,青的,紫的,红的,金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和这个世界招手。
整座山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药气里。
淡青色的,从石窟里飘出来,从药田里升起来,在山间缓缓流动,凝而不散。
方既白站在那里,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