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梦里尝过的疼,原来真的这般刻骨。
原来,并没有什么“最适合承势之人”。
但,这座阵里,总要有人在这里压阵。
陆沉仰头望天。云层越来越厚,压的越来越低。
漩涡急转,愈转愈烈。
“承势之道……究竟是什么?”陆沉闭目,细细回想顾玄策几日在前阵中的每一个起手,每一个转折。
他双手抬起,左手覆天,右手承地,指尖遥对。
然后左手翻转向下,右手翻转向上。指节舒张,又合拢。掌心朝内,复朝外。
一遍。两遍。三遍。从模仿开始,渐渐成势。左手右手不再有先后,同起同落。他的双手,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空里,已经练习了千遍万遍。
陆沉看见体内的灵气、神气、身气开始奔涌。青、红、黄三色光华从身体深处浮现,它们缠上那道紫色的闪电。四种颜色在他体内翻涌、纠缠、拧绞。
青气缠上去,被弹开,再缠。红气裹上去,被震散。再裹。黄气包上去,被撕裂,再包。它们不肯退。
紫光挣扎、跳动、欲夺路而出。,但三色光死死锁住它,不让它挣脱。它们在他体内一点点相融,缠绕在一起,拥抱在一起。
陆沉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咬紧牙关,额角的汗珠滚落,滴在灰色的阵眼之中,被光华吞没。
那颗银白色的珠子纹丝不动。
它悬在那里,像一位隔岸观火的看客,漠然注视着四色光的厮杀。沉默里带着一丝冷意。
陆沉不知道当年陆沉舟是如何熬过这一切的。四色气体在他体内旋成涡流,越转越快。每一圈旋转,都在他神识上割出一道伤口。仅仅只是触及皮毛,便已痛彻心扉。他不敢想,当年陆沉舟将所有的势尽数引入体内时,该是怎样的炼狱。
忽然间,银色的珠子微微亮了一下。极轻,极淡,像一颗冷硬的心终于动了一丝恻隐。一条灰线从四色光的纠缠中缓缓飘出,淡到几乎不可辨识。它飘入珠中,珠子微微一颤,像尝到了什么甘美的滋味,亮了一分。四色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有生机。陆沉心中一亮。四色光束在他体内越转越快,灰气时不时的逸出一缕,被珠子吸走。
阵外,天际那个“孩子”又动了。
它等了许久,那条缩回去的灰芒再未出现。它的耐心耗尽了。翻手一掌,狠狠拍在屏障上。
“嗡————”
聚响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空气被撕裂,大地在战栗。
阵外四人耳中嗡鸣一片,万籁俱寂,被生生压倒在地上。
阵里的三人却没有等到期待的震动。
共命阵的屏障,轻轻的凹陷下去,又缓缓的恢复了。
那道震动被弹了回去,反噬苍穹。
屏障,在反击。
共命阵,在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