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说没粮,其实不是真没粮。江南的漕粮还没启运,京城的常平仓也有存粮。问题是,这些粮是留着备用的,谁也不肯轻易动。”
祝欲青说:“他们不动粮,是不想。但他们不动粮死的就是百姓。”
陈洵愣了一下,然后大惊,随即苦笑,“这话你敢在朝上说?”
两人走到集英殿外时,天已经大亮了。殿前已经站了许多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他们过来,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说话。
祝欲青站到翰林院的队伍里。陈洵站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不多时,内侍出来传召,百官一贯而入。
祝欲青随着人群走进集英殿,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殿内燃着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御座空着,皇帝还没到。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不断。
“北边灾情严重,听说死了上千人。”
“户部那帮人,就知道哭穷!”
“依我看,这事儿得有人担责……”
钟鼓声忽然响起,百官肃立,皇帝御座。祝欲青随着众人跪伏,山呼万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登上御座,“平身。”
众人起身,殿内一时寂静。祁渊开口:“北边灾情,众卿应该都听说了。今日朝会,先议此事。”
话音刚落,便有人出列,是户部尚书周延。他须发花白,跪伏于地,“陛下,臣有本要奏。”
“说。”
周延抬起头,却没有看祁渊,而是回过头,目光落在祝欲青身上。
“臣以为,今日这场灾祸,是上天降罪!”
殿内骤然一静。
周延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自古以来,阴阳有序,男女有别。女子参政,必招天谴!今有祝氏女子,以妖异之身入朝为官,牝鸡司晨,扰乱朝纲,故上天降此灾祸,警示我朝!”
他话音一落,殿内顿时哗然。祝欲青站在那里,无数道目光朝她涌来,有附和,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须发花白的老臣。
周延还在说:“臣请陛下将此女逐出朝堂,以息天怒,以安人心!”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如潮水般涌向祝欲青。
祁渊坐在那里,没有说话。隔着十二旒冠冕,他的面容看不真切。
殿内的声音越来越响。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女子为官,本朝未有,本就是祸根!”
“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