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酒埋了百年,其实也不易醉,可架不住有人喝得又快又急。
入口是香甜味道,冰凉液体顺喉咙顺畅滑下去,能舒服得人头脑晕乎。
喝到半醉,楼千觞脸上两团酡红,眼睛却清清亮亮,比天上悬的月,桌上盛的酒,更吸人心。
拈起酒盏的手指被人轻轻碰了碰,澹如此脑袋也有点不清楚,顿一下抬眼,楼千觞在对她傻笑,嘴角弯得像月牙。
“做什么?”
醉了酒,嗓音就有些暖了,如隔云端雾,话语响在花里。
楼千觞勾住她的袖口,歪着头,“我要送你个礼物。”
她扯扯不是自己的袖口,澹如此手里端的酒盏轻晃,木桌上便多出来两道水痕。
“是什么?”
微恐一杯酒全洒了,澹如此只好按住她的动作,顺着她的意思问。
楼千觞笑得狡黠,“你猜猜!”
澹如此还没想好猜什么答案,楼千觞就已经等不及温吞的答案了。
她笑得神秘,一只手背后,像养在后山的赤尾狐狸,偶尔会献宝一样送金问明咬死的野鸡。
澹如此耐心等着望着,也许只是风吹过流苏树送过来一阵香那么久,也许只是一粒轻灰落入木桌那一瞬。
一枚质如新雪似祥云簪被放在手心。
感受到冰凉触感,手掌微微微蜷缩着,澹如此有些愣,整整垂眸望着那枚簪子。
其实在意料之内。
因为楼千觞打小就喜欢送那些需要贴身佩戴的饰品或者几乎日日使用的物件。
从自己幼年腕上的桃花手串,宴师兄流华剑的五彩剑穗,到离雾真君各式各样自绘扇面的折扇,还有旁人曾拿出来夸耀过的礼物。
皆是她认真想过亲自做出来的最珍贵物件。
对此,她的说法是,“当然要送那种啦,这样你们每天瞧见它的时候都会想起我啦,这就算我天天时时刻刻和你们挨在一起。”
也许是澹如此凝眸沉思的时间太久,楼千觞左等右等也不见她欣喜惊讶的表情,醉醺醺的人还余留一些理智,她只好亲自给簪子增添些背后价值。
楼千觞双手垫在木桌中央,整个身子趴下去,下巴枕在手背,长发凌乱滑下来,流了一桌。
她慢吞吞一字一字清楚讲,“这是我用灵力一点点捏出来的呀,不是秘境里拿走的,也不是店里买的。”
她很认真想告诉澹如此,这是她亲手做的,不是一般的,是有她心血在的。
琼山常年下大雪,但每到十月份会短暂停一会会,整座山迎来春天,等到来年一月,就会下第一场大雪,雪花都像柳絮一样,轻飘飘的小小的。
楼千觞一双杏眼顺着澹如此垂下的视线,望向澹如此手心里的祥云簪。
琼山山顶每年的第一场小小的新雪,每年只一小簇一小簇的一捧碎雪,做的一根发簪,给雪凝成形状,一点点用灵力捏,晶莹剔透。
“我在那里待了好久,琼山形势一稳定,我就开始做啦,花了我好多功夫呢。”
澹如此指腹轻抚手心里的簪子,晶莹的簪身里一株完整的雪花,六角星状向外扩散,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也有什么落下来,往外一圈圈泛出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