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父亲命我来护法,请二长老尽情吩咐。”任秉拱手谦卑道。
二长老薄如细线的嘴唇翕动,口腔中挤出一句话,“一旁侯着,多看多学。”
任秉恭敬退后,示意跟随进来的仆从赶紧布置法阵的准备工作。
楼千觞和薛杳杳屏气凝神,望着背对他们的仆从手脚麻利将一盆盆灰粉洒在地上,直到除了一地修士身上没有灰粉,剩下空地灰粉满满才迅速抱盆离开。
旋即,二长老面对血池抬手施法。
谁也看不清他那张缝线的嘴唇窸窸窣窣念叨什么,尤其两只黑鸟的洞穴在他开法阵时又背对他,除了时而抬高交叠的双臂一角,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法阵大成,血池停止咕嘟,白气不再蒸发,整个洞穴半空倒映猩红阵图,诡谲阴森。
四周静谧起来,一地修士无风自起,好像收到阵法吸引,一具接着一具飞到阵法中央,眉心烙下一枚莲花印,落入血池中。
最后一具修士吸入半空被烙下莲花印时,薛杳杳瞳孔一缩,心里掀起巨浪。
他们岂敢?
他们怎敢做这等有违天道的谋划?!
十五名修士落入血池,未震荡一点微澜就缓慢沉入,直至阵法结束,血池再度运行。
气泡咕嘟,白汽蒸出,像一锅灶上的肉汤。
楼千觞和薛杳杳发现二长老施完法阵,身形更苍老了。
勉强直立的躯体此时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下就弓腰驼背,老态龙钟了。
二长老“嗬嗬”咳嗽两声,呕出一大口黑血,连带身体摇晃,下一秒好像就能葬在地上。
楼千觞对一个作恶多端的邪老头没什么好看,转移视线去瞧半天都没动静的年轻男人。
任秉冷眼旁观二长老不断呕血,胸前黑血和内脏碎片染透衣襟顺着往下淌,他也不曾上前搀扶,只做够吓傻了的姿态。
直到二长老粗粗喘气咳得几乎背过气,任秉才匆匆回神,急忙跑到二长老身边搀扶着,假惺惺关心:“长老,长老怎会这样,法阵对人的精血消耗怎么这么大?”
二长老艰难白他一眼,不理会蠢货的言语。
“扶我出去,血池今早日出之时会停止运转,派人清理干净。”
“是是,弟子会做好万全准备,请长老同我去后山疗养。”
一人扶一老头离开洞穴,好一会薛杳杳确定他们离开禁地,脑袋向上撞撞楼千觞示意她下来。
两只黑鸟并排站,交换眼神。
楼千觞:“他们走远了,下去?”
薛杳杳点点头。
两只黑鸟同时一跃而下,盘旋飞在血池旁的空地上,叽里咕噜交谈。
“他们洒的灰粉不知道是什么,要不要变回去?”
“邪老头进来之前什么也没有,估计只是阵法的引子,先看看。”
薛杳杳先飞到地面上,黑鸟一旋,化为人身。
保险起见,她只给洞穴施了最简单的静音咒,防止灵力波动打草惊蛇。
另一只小黑鸟轻盈落在薛杳杳指尖,薛杳杳把胳膊压低,小黑鸟顺势跳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