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开了她披散的发,露出光洁额头。
楼千觞死死瞪着一颗珠子,可眼神却并不怨恨,而是充斥恍悟、喜惧和一点近乡情怯。
几息后,一点泪顺她脸庞流下,楼千觞猛地抬头,双手合拢握住怨魂珠,一举抛向浮岛方向的云海里。
即将落进潮涌云海,怨魂珠碰上一层透明罩的阻挡,铿然一声后,悬浮在离浮岛最近的那处,贴合在透明罩外。
而罩内翻滚的云雾都奔向那颗琥珀珠,比琼山灵线更凶猛。
楼千觞怔怔看着这一幕,清澈黑瞳内仿佛只有奔涌的云雾和一颗早已告诉她答案的珠子。
楼千觞张大嘴,喉咙里逸出笑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一个人,楼千觞站在琼山山巅,身前是无垠云海,笑声响彻雪山,回荡天地。
风吹来吹去,于是流云褪了颜色,披上一层薄薄灿金余晖。
发泄一场后,楼千觞身形晃晃,左手攥住怨魂珠,右手握紧惊鸿剑,从山上虚浮走下,走到山腰熟悉的草地上,脱力地把自己扔向地面。
白云聚而散散而聚,从左边飘到右边,从右边飘到左边,轻轻浮浮。
微肿的双眼皱得难受,散开的黑发也只能稍稍缓解头胀。
楼千觞漫无目的地看流云,心安安沉沉吹风嗅花,流云换了一拨,她开始整理思绪。
怨魂珠的三道气息,除了凡界偏隅城,便是雪满京和琼山。
雪满京最收获的只有那面镜子,透过与曾经一般无二的镜子,她知道了不大不小的一桩往事,旁观了一个不生不熟的长辈旧事。
而琼山,楼千觞扯嘴笑了下。
看似是琼山云雾与怨魂珠起了反应,可她一试,起反应的分明不是琼山,而是云海,还是贴近浮岛的云海。
所以呢,楼千觞闭上眼,心里轻轻说,所以怨魂珠的第三道气息分明来自浮岛。
只是浮岛已覆,和浮岛关系最近的只剩云海边和琼山,石算子长老当然只能推算出气息来自琼山。
而且,楼千觞坐起身,右膝屈起手肘靠上去。怨魂珠内部只有两道气息,一道来自凡界,一道是雪满京和浮岛共同的气息。
那一道气息能是谁留下的呢?
楼千觞站起身,提起剑下山,流云被她扔在脑后。
除了她师父,离雾真君,还有谁呢?
浮岛诞生最神秘,实力最强大的人,从来不是岛主,而是传言能和天道沟通的的无极山山主。
雪满京为天道赐下福泽,背后绝对无人能操控,唯一能通过秘境给她提示的只能是和天道有关的人。
这个人只能是离雾真君。
而一切也说明,浮岛倾覆在傻子也不相信的自然演化借口中,终于在百年后迎来师父的提示和应允——现在可以调查。
楼千觞早知道背后原因绝不简单,但师父说不查命她守琼山调师兄留修真界,她就蒙上眼睛,不说不做不联系。
如今,她的师长允许她调查她的家,说明时机到了,且和如今局势相关。
山巅异象渐渐平息,楼千觞召来仙鹿,懒得走路懒得御剑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