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说好的仙侠喜剧呢?! > 入井2(第2页)

入井2(第2页)

墨晴站在她旁边,大剑垂在身侧。她没有握剑,手指是松的。不是不想握,是忘了。夜明珠的光在她手里微微发抖,光晕在墙面上晃动,那只眼睛的瞳孔在晃动中像是在收缩。收缩。对准她们。墨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下去。

今寺还站在最前面。他离那面墙最近,近到能看清瞳孔深处那个在动的东西是什么——是一条蛇。不是真的蛇,是刻在瞳孔最深处的一条蛇纹。蛇身盘成环形,蛇头朝向瞳孔中心,嘴是张着的,舌尖分叉,伸出来,正对着看它的人。蛇的眼睛也是刻出来的,两个极小的凹陷,在夜明珠的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两滴血。今寺的后背绷得像一张弓,袖口里灵力在翻涌,但他的脚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只眼睛把他钉住了。不是法术,不是符咒,是恐惧——纯粹的、本能的恐惧,像猎物被猎手盯住时的那种恐惧,从脊椎底部升上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把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

榊淼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磨磨蹭蹭地在阵法边缘站了好一会儿,见三个人都不动,才握着羽毛球杆一点一点挪过来。夜明珠的光照着三个人的背影,他们的背影僵得像三块石头。

“你们看什么……”

他走到诗绪理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

然后他的腿软了。不是慢慢软的,是一下子软的,像膝盖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他坐倒在地上,屁股落在泥土里,冰凉的潮湿感透过裤子传上来,但他感觉不到。他的手在发抖,羽毛球杆在手里晃得像风中的竹竿。他想叫,嘴巴张开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声音被那只眼睛吃掉了。它就那样看着他,从墙面上,从瞳孔深处,从那条盘成环形的蛇嘴里。蛇信伸出来,正对着他。

榊淼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一声。不是叫,是气声,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像被踩破的风箱。

“大凶……”

没有人回答他。四个人站在那面墙前,被一只刻在墙上的眼睛盯着,一动不动。夜明珠的光在墨晴手里抖,瞳孔在光里收缩,蛇信在瞳孔深处伸着,血从眼睑的褶皱里渗出来,沿着墙面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榊淼的屁股都被泥土浸透了,长到诗绪理的手指把旁边人的衣袖攥出了褶皱——她攥的是今寺的袖子。今寺没有抽开。

终于,今寺往后退了一步。脚从泥土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粘腻的声响。然后是第二步。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面墙。

“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四个人原路返回。过桥的时候,桥下的手又伸出来了,但没有人低头看。榊淼走在最前面,羽毛球杆横在身前,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墨晴跟在他身后,大剑垂在身侧。诗绪理走在第三,今寺殿后。桥下的嚎叫声追着他们,从桥中央追到桥头,从桥头追到门口。墨晴推开石门,四人鱼贯而出,今寺把门合上。嚎叫声被门板隔断,变成了一层模糊的嗡嗡声。

他们沿着甬道往回走。墙壁上的人脸还是闭着眼睛,手臂还是伸着,蛇还是在砖缝里爬。但诗绪理觉得那些脸的角度变了——来的时候是朝前的,现在是朝他们的。像在目送。

她没有说。

从井口爬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们在底下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城隍庙的荒草染成金红色。空气是热的,活的,和底下完全不一样。榊淼爬出井口的第一件事是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今寺靠在井沿上,衣袍上沾满了地下的泥土和那层粘稠的液体,袖口破了,不知道在哪里刮的。他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汗,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他没有整理。

“那个阵法,”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收集魂魄的。乱葬岗的鬼魂,全部被收进了那里。外圈七个节点,内圈三个节点,圆心一个坑。坑里的东西被取走了。”

“被谁?”榊淼的声音还带着喘。

今寺没有直接回答。“月翎选在今天赎身。四皇子和六皇子来了,洛安城有权势的人全聚在醉香楼。阵法指向东南——醉香楼的方向。”他停了一下,“坑里的东西被取走,阵法指向取走的方向。东西在青楼。月翎说的好戏登场,指的就是今晚。”

“那只眼睛呢?”墨晴忽然开口。

没有人说话。诗绪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碎屑,擦不掉。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指。

“那个花魁不是人。”榊淼蹲在地上,羽毛球杆横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卦象大凶。铜钱立起来,罗盘差点碎了。地下那个阵法,那只眼睛——都不是人做的东西。或者说,不是给活人看的东西。”他抬起头,“月翎和那只眼睛是一伙的。她把洛安城有权势的人全聚在醉香楼,地下那个阵法的东西又被取走了,指向青楼。她想干什么?”

“不管她想干什么,”今寺从井沿上直起身,“都发生在今晚。”他理了理袖口,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还是平时的动作,但手指的幅度比平时慢。“现在回城。去花街。她想让我们看的好戏,我们去看。”

榊淼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羽毛球杆握在手里。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手不抖了。

墨晴把大剑的布条重新缠好,背回背上。

诗绪理从井沿上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暗红色碎屑还在,擦不掉。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指。

四人穿过荒草丛生的后院,穿过塌了半边的庙门,走上官道。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拖得长长的。官道两旁的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沙沙响。远处的洛安城亮起了第一盏灯,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暖黄色的光从城门的方向漫出来,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花街的红灯笼应该也点亮了。醉香楼门口那丛月华花,应该也开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