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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6(第2页)

今寺把手放下来。诗绪理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看见那一幕,但她的视线越过今寺的肩膀,看见了那面墙。满满一墙的血,碎骨嵌在血浆里,像被砸碎又拼不回去的瓷器。六皇子的身体还靠在墙上,保持着坐姿。衣袍整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肩膀上什么都没有了。

“走。”今寺的声音很低。

他转过身,挡在诗绪理和那面墙之间,手掌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走廊里推。诗绪理被他推着走了两步,踩过金色碎片的残骸。她没有回头。墨晴从门框上直起身,大剑横在身侧,跟在他们身后。榊淼弯腰把羽毛球杆捡起来,抱在怀里,杆子上沾了墙面上溅过来的几滴血,他没有擦。四个人穿过走廊,穿过倒地的客人们,穿过满地暗红色的光屑。下楼的时候,今寺的靴底踩在楼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六皇子的血还没有干透。

一楼大堂里,客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开始呻吟了,有的还在昏迷。月翎的人偶站在高台中央,保持着水袖扬起的姿势,腹腔空空荡荡,蓝眼睛半睁着,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四个人穿过大堂,推开醉香楼的大门,走进花街的夜色里。

花街的红灯笼已经全部熄灭了。竹骨架挂在檐下,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一排被掏空的茧。青石板路面上落满了金色碎片的残骸,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晒干了的银杏叶上。四个人并排走在空荡荡的花街里,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半条街,榊淼第一个出声。“那个——”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消干净的颤抖,“那个手臂,是从他嘴里伸出来的。不是从外面进去的,是从里面出来的。他的身体里,一直住着那个东西。”

“禁制。”

墨晴的声音很低。“最后那道禁制,那位大人亲手设下的。他说过,除了他没人能破开。六皇子以为禁制是保护他的——是封口的。从他遇到那位大人的第一天起,那东西就种在他身体里了。一旦他说出不该说的,就启动。”

“他只说了一个字。”诗绪理的声音很轻。“妲。”

今寺走在最外侧,衣袍上的血迹已经被夜风吹干了,结成一片一片暗红色的硬块。袖口破掉的那条口子还在,夜风灌进去,吹得破布片往里翻。他没有看袖口,也没有看任何人。

“妲。没有姓,没有名号,就一个字。月华是一位仙君的伴生物,他与那位仙君关系亲密。他要找一个蓝色眼睛的女子。他不知道诗绪理是谁,但他念出她名字的时候,身体里的东西启动了。”

今寺把这几条放在一起,像把几颗颜色不同的珠子摆在桌面上,看它们之间的空隙。

“启动的条件不是那个字,是她的名字。那位大人在六皇子身体里种下禁制的时候,设的触发条件是——如果他念出诗绪理的名字,就杀了他。那位大人认识诗绪理。”

“认识?可诗绪理不是在永恒绿洲沉睡吗?难不成,就是他把诗绪理埋进去的?”

“不知道”

“乱葬岗地下的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的?”榊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们一开始以为那是收集魂魄的,后来以为是养人偶的,再后来以为是抽龙气的。但那个阵法——落魂坡底下那个,和花街四个阵法一模一样。如果花街的阵法是六皇子用来抽四皇子龙气的,那落魂坡那个是谁建的?用来抽什么的?”

“同一个人建的。”今寺说。“妲。他教六皇子建了花街的阵法,用几十万人的灵魂做引,抽取四皇子的龙气。但在六皇子之前,他已经在落魂坡建过同样的阵法了。乱葬岗那个也是他建的。不是用来抽龙气的——落魂坡和乱葬岗没有皇子。是用来抽别的。”

“抽什么?”

今寺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但他想起地下那面墙上的浮雕眼睛,瞳孔深处盘成环形的蛇,蛇嘴张开,舌尖分叉。和玉牌上的眼睛一模一样。和诗绪理在地下密室里发现的那个缩小版阵法里凝成的眼睛一模一样。那些眼睛在看着什么。或者说,在抽取什么。

客栈到了。今寺推开门,大堂里空荡荡的,掌柜趴在柜台上睡着了,烛火只剩最后一截,火苗在蜡油里微微晃动。四个人上楼,脚步声在木板楼梯上踩出一串沉闷的声响。没有人说话。

今寺推开自己的房门,没有点灯,走到床边坐下了。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结成硬块,蹭在床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袖口破掉的那条口子从手腕一直裂到手肘,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破布片轻轻晃动。他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坐着,后脑勺抵着床板,闭上了眼睛。眼前浮现出六皇子念出“诗绪理”三个字时的表情——不是蛊虫控制下的平铺直叙,是真正的恐惧。

他认出了她。在念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认出了她。

然后他死了。

隔壁房间里,诗绪理坐在床边,弓放在膝上。月华花的藤蔓在黑暗里完全看不见了,只剩弓弦还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像一道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月光。她从袖中摸出那张纸条,展开。

“这是你选择了兔子的奖励哦^^”。

又摸出另一张。

“老板要降龙0x0”

她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膝上,同样的字体,同一个人写的。那个人知道她选了兔子。知道六皇子的计划。那个人把真正的人偶换走了,杀掉了人类花魁,留下了纸条。那个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给她一把弓。

那个人是谁?

她没有想下去。在黑暗里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榊淼蹲在自己房间的墙角,桃木剑横在膝盖上,罗盘捧在手里。指针在盘面上缓缓转动,速度不快不慢,方向不偏不倚。没有异常。他把罗盘放在枕头底下,桃木剑靠在床沿,羽毛球杆抱在怀里。杆子上沾着六皇子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一小片,嵌在网面的丝线之间。他没有擦。就那么抱着杆子,蜷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墨晴把大剑靠在门背后,布条没解。她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垂下去,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窗外洛安城的夜色——花街的方向已经彻底暗了,一盏灯都没有。整座城市像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还亮着,一小点一小点的光,在风里微微晃动。她把窗户关上,闩好。走回床边,躺下来,大剑横放在身侧,伸手就能握到剑柄的位置。

洛安城的夜风从花街的方向灌进每一条巷子,带着血腥气和脂粉气混在一起的腥甜。金色碎片的残骸被风卷起来,落在瓦片上。醉香楼的大堂里,客人们的呻吟声渐渐变成了平稳的呼吸。高台上,月翎的人偶还站着,蓝眼睛半睁着,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腹腔里空空荡荡,她的血已经全部洒在了阵法里,一滴不剩。二楼雅间的墙壁上,六皇子的血正在一点一点地干涸,他的身体还靠在墙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衣袍整齐。肩膀上什么都没有了。

客栈的最后一盏烛火跳了一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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