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难过了,我不愿意体验这样的痛苦。”
小寒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尊重小寒的决定,我也知道这是小寒在保护自己,她害怕像童年那样的悲痛再次伤害她,她把自己保护着,用非常现实平静的目光去看待人际关系,投入的感情也是比较少的。
小寒怨恨母亲,她怨恨母亲将妈妈取代,犹如梦魇那般时刻徘徊在自己的梦中,哪怕小寒上了高中,读了大学,乃至于毕业工作了也会偶尔在小寒的梦境中将她纠缠,这是可怕的,这是可悲的,这也是痛苦的。
母亲总是在精神上去伤害小寒,总在不经意间给小寒致命的一击。
初中毕业,炎热的夏季。小寒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吹着电风扇,爸爸从田里回来,说是班主任打电话叫她去学校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说是小月姐的也到了,让小寒一起拿回来。
那时母亲就在旁边,嘴里说着不要去,不要相信爸爸,他是要害你之类的话。
但是小寒已经意识到,母亲的情绪开始异常,之后她还是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了。到学校后找到班主任,拿到了自己和小月姐的录取通知书。
小月姐和小寒是同龄人,在同一个班,只是因为小月姐比小寒早出生几天,所以就有了姐姐妹妹的区分。
回到家后的小寒还不等将自行车放好,就立刻从母亲的手里夺过那两份录取通知书马上跑回房,利索的锁好门,不能让母亲进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很快,因为小寒刚到家就发现母亲的情绪已经不正常了,她开始有了攻击性。
没有拿到小寒的录取通知书,母亲站在卧室外,对着窗户大骂,内容只有一个主题:那通知书是坏东西,是会害死小寒的东西,必须要马上撕烂烧掉。
如果是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看着自己的孩子拿到了普通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不说欢呼雀跃,也应该是替孩子感到高兴的。
但是小寒需要拼命的保护她来之不易的,努力学习换来的录取通知书。
小寒说那天下午,她一边哭一边防备的盯着窗户外母亲的身影,以防备母亲从窗户外翻进来的可能。
小寒卧室的窗户是一层玻璃,一层纱窗,当时玻璃那层是打开的,只有纱窗是关着的。
突然,母亲的手从纱窗里伸了进来,就差了那么一点就抓住录取通知书的一角,还是小寒时刻警惕,快速将两份录取通知书放远了。
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面上大哭的小寒心里还担心着小月姐的录取通知书不能被母亲破坏。
小寒哭了没多久,爸爸就从田里回来了,斥责了母亲几句,小寒将小月姐的录取通知书从纱窗的破洞里递出去,免得被母亲弄坏了。
母亲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和爸爸打架的,也就没有上前去和爸爸抢,也或许是知道这不是小寒的那份,所以没有抢,小寒也就放心的将小月姐的录取通知书拜托爸爸去送。
后来看着小寒一直在房间里哭,母亲没办法进去,事情也就这样了。
母亲依旧到时间就去做饭,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对那天的小寒来说,炎热的夏季她感到屋子里是冰冷的,一点都不觉得热了。
小寒说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个下午,依旧还能感受到那种说不出的悲伤和痛苦,那感觉是那么的清晰,令她回想一次就是一次痛苦的折磨。
小寒那时怨恨母亲,怨恨她赶走了妈妈,像一个魔鬼一样呆在这个破旧的家里,不断将自己朝深渊里拽,自己每日都是那样拼尽全力地往光明的方向匍匐爬行,在每个夜晚,在每个噩梦里拯救着自己。
黎明前的墨色总让人疑心黑夜永驻。我望见十几岁的小寒在暮色中垂首,发梢挂着寒露,鞋底沾满荆棘的刺。可仔细听来,夜露正从草尖跌落,像沙漏里的碎银,一粒一粒数着黑暗的倒计时。
那些被晚风撕碎的星光,其实都落进了泥土。去年秋天埋下的橡子,此刻正在地底舒展蜷缩的根须。有些生长注定要穿越幽暗,就像蝴蝶振翅前总要经历粘稠的茧。十几岁的小寒啊,你若是剖开松果紧闭的鳞片,会发现每道裂痕里都藏着金色的松香。
小寒,不要责怪自己走得慢。
候鸟在逆风中滑翔时,恰恰是离云端最近的时候。断崖边的野百合,把折断的茎秆浸在月光里疗伤,伤口处反而开出并蒂的花。寒霜打蔫的蕨菜蜷成问号,待晨雾漫过山梁,又舒展成破折号。
小寒,东方泛起蟹壳青时,请你摊开攥紧的掌心吧。
让那些被泪水泡皱的星光顺着掌纹游走,去点亮蛰伏的脉络。看那苔藓正沿着老墙攀援,像绿色的火焰漫过砖缝,蝉蜕空荡荡地悬在枝头,却为某个新生的歌者腾出了位置。
天光终究会漫过所有褶皱。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便会看见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突然有了金色的轮廓。此刻请弯腰拾起沾露的鞋履——不是所有跋涉都需要方向,有时光本身便是领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