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蔹站在桥中间,扶着栏杆往下看。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姐姐?”
“嗯。”
“妈妈来过这里吗?”
“来过。”
“来做什么?”
苏蔹没有回答。
她看着河水,眼神像是穿过了水面,看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走吧。”她转身说,“该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拉着她的衣角,跟着她走。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
那天晚上,苏蔹在写作业,我趴在旁边画画。
我画了一座桥,桥上有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
“姐姐,你看。”
她看了一眼,笑了:“这是什么?”
“我们。”
“为什么在桥上?”
“因为今天去了桥上。”
她把画拿过去,看了很久,然后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我帮你收着。”她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座桥是母亲出事的地方。
母亲不是死在医院——她是先跳了河,被人救起来,送到医院,然后才“产后大出血”死的。
苏蔹带我去那座桥,不是去怀念。
是去确认。
确认仇恨的起点。
周末的行程成了我们的秘密。
苏蔹没有告诉父亲,我也没提。那几天她变得不一样——话更少了,但做饭的时候会哼歌。
哼的是妈妈以前哼的那首。
“姐姐,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她说,“但我会唱几句。”
她哼了几句,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我记下了旋律,后来自己在网上搜了很久,没有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