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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第2页）

我看着她湿透的样子，看着她嘴唇发紫，看着她浑身发抖。

“你怎么来的？”

“跑来的。”

“你淋了一路？”

“雨不大。”

雨很大。

雨大得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

她把新伞塞到我手里，拿走了那把旧伞，撑开，破洞的地方还在漏雨，她站在漏雨的地方，笑着对我说：“走吧，回家。”

我没有撑那把新伞。

我把新伞递给她，自己钻到她伞下，和以前一样。

“你干嘛？”她皱眉。

“这把伞大，”我说，“两个人撑得下。”

那把伞根本撑不下两个人。

我的半边身子在外面，她的半边身子也在外面，我们两个都淋着雨，但谁也没说。

她撑着那把漏雨的伞，我走在她旁边，雨砸在我们身上，凉得刺骨。

但我没有觉得冷。

因为她在。

后来江岫白告诉我，那天苏蔹本来有最后一节课，她翘课了。

她翘课跑去超市，买了那把新伞，然后跑了三站路，赶到我的学校。

她知道我没带伞。

她知道那把旧伞不顶用。

她知道我会站在校门口等，等到雨停，或者等到有人来接我。

她不想让我等。

所以她跑了三站路，淋了半小时的雨，把一把新伞送到我手里。

然后自己撑着那把破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岫白说，那天苏蔹回到教室的时候，最后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她浑身湿透，坐在座位上，水顺着校服往下淌。老师问她怎么了，她说“去了趟厕所”。

去了趟厕所。

从学校跑到我学校，三站路，来回六站，淋了半小时的雨，是“去了趟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