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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的开端（第2页）

“顾明远是顾城的儿子，他手上不干净。”

“你要对付他？”

苏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她要对付所有人。顾城、顾明远、顾家的每一个帮凶、每一个知情不报的人。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下来。那个温柔姐姐，那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姐姐，心里装着一整座刑场。

下午，苏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家酒吧，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白天不开门，卷帘门拉着，招牌上的霓虹灯管碎了几个字。苏蔹有钥匙，她打开卷帘门，里面很暗，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消毒水味。

“你在这打工？”我问。

“嗯。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

“两点？”

“有时候更晚。”

“你不怕吗？”

“怕什么？”

“这种地方。”

苏蔹没有回答。她走到吧台后面，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笔记本。她翻开，指给我看。“这些人，都是顾家的常客。这个姓周的是顾城的助理，这个姓吴的是顾明远的朋友，这个姓刘的是给顾家洗钱的。”每一页都有名字、日期、聊天记录。字迹很小，密密麻麻。

“你在这不只是打工，你在监视他们。”

“我在收集情报。”苏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他们的嘴不严，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

“姐姐。”

“嗯。”

“你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

“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

“怕。”苏蔹看着我，“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那天晚上，苏蔹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待在她租的小屋里，翻着她留下的那些文件和照片。有一张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穿着白裙子，站在石榴树下，笑得很灿烂。她的眉眼和苏蔹一模一样，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样。我把那张照片放进包里，带走了。我想留着它，就像苏蔹留着那些仇恨。

半夜两点，苏蔹回来了。她开门的声音很轻，以为我睡着了。我没有睡，但我闭着眼睛。我听到她换鞋、倒水、坐在椅子上，听到她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一叠纸，沙沙的。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帮我把踢掉的被子盖好。她的手很凉，碰到我的肩膀时，我差点忍不住睁眼。

“云苓。”她轻声叫我。我没有应。她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打开台灯，继续写东西。我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灯光下，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大到把整面墙都遮住了。但我知道，她很小。她只有一个人，一双手，一颗心。她要用这些，去对抗一整个家族。她赢不了。她知道，我也知道。但她还是要做。因为那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