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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第2页）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辈子，终于结束了。”白蔹低下头，把剪好的百合插进花瓶，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吗？”“好看。”“那就好。”
她把花瓶放在柜台上，和两个保温杯、那束红玫瑰放在一起。柜台越来越满了。以前是空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她什么都不放，因为放了就会想留住，留住了就会怕失去。现在她不怕了。失去过很多，也得到过很多。来来去去，她都接着。
晚上关门的时候，江岫白帮她搬花。最后一盆是那盆多肉，又长大了一些，新芽冒出了好几颗。
“这周末该分盆了。”他说。
“嗯。”
“我帮你。”
“好。”
他把多肉放回窗台上。那盆绿萝也在，藤蔓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两盆花并排摆着，长得很热闹。
白蔹站在窗前，看着那两盆花。
“江岫白。”
“嗯。”
“你说，一个人要多久才能放下？”
“看人。看你。”
“我放下了吗？”
江岫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窗台上的花。“你自己感觉呢？”
白蔹想了一会儿。“我感觉，不累了。以前很累，累到不想活。现在不累了。不是没事做，是心里不压东西了。”
“那就是放下了。”
“这么简单？”
“放下本来就简单。是你想复杂了。”
白蔹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江岫白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她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吧，关门。”
“明天见。”
“明天见。”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关了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白裙子，在光里很亮。和很多年前一样亮。
但不一样的是，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站在光里了。
暗处有一个人，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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