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那天,他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戒指买了一个月,藏在柜子里。不敢拿出来。怕她拒绝,怕她觉得太早,怕她说“再等等”。等什么?他已经等了七年。他不想再等了。
那天花店关门,他帮她搬完绿植,站在柜台前面,手在口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
“白蔹,我有话跟你说。”
“你每天都有话跟我说。”
“今天不一样。”
她放下计算器。“说吧。”
他掏出盒子,打开。戒指很小,钻石很小。他买不起大的。他攒了很久。
“白蔹,嫁给我。”
她看着戒指,看了很久。
“你不跪下吗?”
“你想让我跪?”
“跪。”
他跪下。举着盒子。
“白蔹,嫁给我。”
“起来吧。”
“你到底想让我跪还是起来?”
她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把盒子递给她。她拿起戒指,戴在手上。
“好看吗?”
“好看。”
“那你要不要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你愿意吗。”
她看着他。“江岫白。”
“嗯。”
“你知道我不会做饭。”
“知道。”
“我脾气不好。”
“知道。”
“我可能不是好妻子。”
苏白蔹。你不是好妻子也没关系。你是苏白蔹就够了。
“我愿意。”他说。
“我还没问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她笑了。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窗台上的多肉静静地看着她们。那盆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子。
很多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叫苏念。江岫白抱着她,手都在抖。白蔹说:“你抱稳点。”“抱不稳。”“给我。”她把女儿接过去,小婴儿就不哭了。“她认你。”他说。“当然。她是我生的。”“也是我生的。”白蔹笑了。“你生的?你生一个试试。”他看着她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不是等到了她。是等一个人,等到她不再需要一个人扛。等到她愿意把软肋露出来。等到她笑着说“开心”。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