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然翻到最后几页,日记内容变得焦躁、凌乱,字迹也不再工整,透露出主人的恐慌。
“最近不太对劲,她开始盯着我看,不说话,只是笑。”
“夜里能听到她在浴缸里唱歌,声音很轻,像在水里泡着。”
“她的指甲变长了,抓得浴缸全是印子,我有点怕。”
“她好像……在等一个机会。”
最后一篇日记,停留在案发前一天。
只有一句话:
“我好像,关不住她了。”
众人沉默片刻,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
前半段是囚禁、虐待、改造,将人变成怪物。
后半段是恐惧、失控、预感死亡。
再结合浴室现场——持续放水、黏液痕迹、鳞片碎片、屋主凭空消失……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已经浮现。
长期被虐待、身体异变的受害者挣脱控制,反杀了苏蔓,之后冲洗现场,掩盖痕迹,悄然逃离。
“苏蔓应该已经死了。”陈砚合上日记本,语气平静却冰冷,“尸体大概率被拆解、带走,或者用某种方式彻底处理,浴室只是她清理痕迹的地方。”
“那哭声呢?”一名民警忍不住问,“多个目击者都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时断时续,像在水里。”
蓝星然望向浴缸,声音淡淡:
“不是哭。”
“是长期被扼住喉咙、浸泡在水中,形成的习惯性发声。”
“听起来像哭,其实是她压抑了太久的声音。”
就在这时,负责勘查窗外与管道的民警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凝重。
“两位,窗外排水管道外壁发现了血迹,微量,已经干涸。另外,管道中段有明显攀爬痕迹,黏液残留与浴室完全一致。”
“对方从浴室翻窗,顺着排水管道爬下楼,消失在小区监控盲区。”
陈砚眼底冷光一闪。
“冷静、有力气、熟悉环境、反侦察意识强,还能忍受身体异变带来的痛苦。”
“这个人,不简单。”
蓝星然微微闭眼,似乎在脑海中勾勒对方的轮廓。
长期囚禁、药物虐待、皮肤异变、指甲增生、习惯低姿态、擅长隐藏、压抑至极后爆发。
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人鱼”。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复仇者。
她睁开眼,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利。
“她不会跑远。”
“她身上的特征太明显,离不开水,也无法长时间暴露在人群中。”
“她一定还在这座城市里,躲在某个阴暗、潮湿、靠近水源的地方。”
而苏蔓的下落,已经不必再多猜。
从那个“人鱼”挣脱囚笼的那一刻起,施暴者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浴室里的腥气依旧若有若无,仿佛还残留着漫长岁月里的痛苦与绝望。
水声停了,哭声消失了。
但一场以复仇为名的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