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枕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把它公之于众。”
顾疏寒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敬畏的东西。
“你祖父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轻声说,“他说,秘密守护了一千六百年,够了。这个时代,需要真相。”
窗外,伦敦的天色已经大亮。
萧枕玉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穿过雨云,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朱红线——它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光芒,像一条被唤醒的龙。
“我要回去。”她说。
“回哪里?”
“大英博物馆。91A展厅。”
她转过身,“我要再看一次那幅画。这一次,不是以修复师的身份——是以守画人的身份。”
顾疏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笔——是她在画中世界用过的那支巨笔。
笔杆是黑色的木头,刻满了铭文,笔尖是狼毫,饱蘸着朱砂。
但此刻,它只有手指长短,安静地躺在顾疏寒的掌心里,像一个沉睡的信物。
“这是你祖父留给你的。”顾疏寒说,“他说,当你决定回去的时候,把它带上。它会帮你找到‘画后的那幅画’。”
萧枕玉接过那支笔。
笔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手腕上的朱红线亮了一下——不是光芒,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幅画在呼唤她。
感觉到了谢绾在千年之外等待着。
感觉到了历史的面纱在风中飘动,等待有人揭开。
她把笔收进口袋。
“走吧。”
五
上午八点,大英博物馆还没有开门。
萧枕玉用员工卡刷开了91A展厅的侧门。
顾疏寒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猫。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们走进展厅时,晨光正从穹顶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女史箴图》的展柜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萧枕玉走到展柜前,深吸一口气。
画卷安静地躺在那里,和昨晚一模一样。
冯媛挡熊的姿态从容坚定,黑熊的毛发根根分明,汉元帝的恐惧凝固在脸上。
但萧枕玉现在看到的,和昨晚不一样了。
她能“看”到颜料层下面的东西。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她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线条,藏在画面的下方,像水下的暗流。
那些线条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