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则天的墓里。”
萧枕玉的瞳孔收缩了。
“你祖父在画中世界里看到的不是《无字碑》本身——是它的‘坐标’。”老人的声音很沉,“武则天把《无字碑》带进了自己的墓。她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它。所以她留下了坐标——藏在顾恺之的画里,藏在二十七层加密的核心。”
“坤舆会要的不是画,是坐标。”谢令仪说,“他们知道真迹不在大英博物馆,但他们不知道真迹在我们这里。他们以为找到《女史箴图》就能找到坐标——所以他们在全世界搜了三十年。”
“现在你把画补完了。坐标也完整了。”
萧枕玉看着她:“所以坤舆会的人会一直追我。”
“对。”
“直到我交出坐标。”
“对。”
“或者——或者你比他们先找到《无字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萧枕玉转过身,看着玻璃展柜里的《女史箴图》。画在呼吸。十二段画面在微微起伏,像十二个正在做梦的人。
“我不会把坐标交给坤舆会。”她说,“我也不会去找《无字碑》。裴钧说它可以改写历史——但历史不应该被改写。不管多残酷,不管多不公,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
“你祖父也说过同样的话。”谢令仪的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坤舆会不会停下来。”萧枕玉继续说,“他们会一直追,一直找,直到他们找到。或者直到有人阻止他们。”
她看着谢令仪。
“我要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
“公开。”萧枕玉说,“不是公开画——是公开真相。把贾南风的故事公之于众,把《女史箴图》的秘密公之于众,把坤舆会的阴谋公之于众。如果他们想要的是改写历史——那我就让历史被所有人看到。不是通过一幅画,是通过新闻、通过网络、通过每一个人的手机。”
“你祖父也想过这个。”老人说,“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真相一旦公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为什么要收回来?”萧枕玉问,“真相不应该被收回来。”
她看着老人,看着谢令仪。
“我要把它公之于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真相值得被看到。”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谢令仪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有一丝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
“你祖父会为你骄傲的。”她说。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那我们就准备一下吧。”他说,“明天一早,新闻发布会。”
萧枕玉愣了一下:“这么快?”
“趁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真相。”老人说,“趁他们还在追那幅复制品。我们有一天的窗口期。”
萧枕玉深吸了一口气。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要把一个一千六百年前的秘密公之于众。
她看着玻璃展柜里的《女史箴图》。画里的冯媛衣袂在飘。像是在对她说——
“去吧。我们等你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