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枕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人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你是谁?”
“我叫陈默,”男人说,“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你一定听说过我所在的组织——‘守史人’。”
萧枕玉确实没听说过。
“‘守史人’是一个秘密组织,”陈默继续说,“我们的使命是——守护历史的‘正确’版本。不是‘真相’,而是‘正确’。有些历史真相,如果被公开,会引发社会动荡、动摇国本、甚至导致战争。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些‘危险’的真相永远不会被看到。”
“所以你们篡改了《女史箴图》中的真相。”
“不是篡改,是修正,”陈默说,“冯媛的故事,‘忠勇护主’比‘赌徒心态’更有教育意义。樊姬的故事,‘不食鲜禽’比‘政治信号’更符合道德教化。我们不是在销毁真相,我们是在用‘更好的版本’替换它。”
“谁定义‘更好’?”
“我们。”
萧枕玉笑了。那是一种讽刺的、冰冷的笑。
“所以你们是历史的‘审查者’?你们决定什么该被记住、什么该被遗忘?”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是的。”
“那贾南风毒杀太子的真相呢?你们也打算‘修正’它?”
陈默沉默了一秒。
“这段真相,比你想的更复杂。”
“复杂到需要被销毁?”
“复杂到——如果公开,会让整个晋朝的历史都被重新审视。而晋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如果它的皇室合法性被质疑,那么整个‘魏晋南北朝’的历史叙事都会被动摇。这不仅仅是学术问题——它关乎民族自信、关乎文化认同。”
“所以你宁愿让谎言继续流传。”
“我宁愿让人们安心。”
萧枕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悲。
他不是坏人。
他真诚地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他和她一样,都是“守护者”——只不过她守护的是真相,而他守护的是“稳定”。
“陈默,”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历史可以被‘修正’,那还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今天你修正了《女史箴图》,明天是不是可以修正《兰亭序》?后天是不是可以修正《清明上河图》?当所有的文物都被‘修正’成‘更好的版本’,那文物还有什么意义?”
陈默没有说话。
“文物的意义,”萧枕玉说,“不在于它‘应该’是什么,而在于它‘是’什么。它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人留下的痕迹,有血有泪、有光明也有黑暗。我们可以选择不看,但不能选择——让它消失。”
她举起手中的毛笔。
笔尖的金色丝线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不会让你篡改这段真相。”
陈默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伸出手。
黑色的液体从地面涌起,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黑色的剑。
“萧枕玉,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执意要修复这段故事——那我只能阻止你。”
战斗在琴楼的第三层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