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
那里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三四岁的模样,穿着小红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孩子。
沈时鸢收回目光,看向骆明远:“这孩子,不是病了。”
骆明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那是什么?”
沈时鸢没回答,反问道:“骆老先生,您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骆明远愣住了。
年轻女人一下子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公公害了我儿子?”
沈时鸢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没说是他害的。我问的是,他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年轻女人还要再吵,被骆明远抬手制止了。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沈先生,您……您到底看出了什么?”
沈时鸢指了指墙角:“那里蹲着个孩子,三四岁,穿红袄,扎羊角辫。她跟着您儿子,已经跟了七天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女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孩子的奶奶——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骆明远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他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孩子……那孩子长什么样?”
沈时鸢描述了一遍。
骆明远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是我……是我的错……”老人捂着脸,声音颤抖,“那是我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三年前,她妈带着她来找我,我没认……我让管家把她们赶走了……后来听说,她妈带着她跳了河……”
年轻女人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沈时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墙角的孩子。
小红袄的孩子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黑洞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她叫什么名字?”沈时鸢问。
骆明远哽咽着:“叫……叫骆念慈……我给她取的……”
沈时鸢点了点头,走到墙角,蹲下身。
“念慈,”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听得见。”
孩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沈时鸢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保持着同样的高度,平视着她:“你跟着你哥哥,是想让他陪你玩吗?”
孩子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哥哥……不理我……”孩子的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我叫他,他不答应……他看不见我……”
沈时鸢的心软了一下。
“因为他活着,你死了。”她说得很轻,但没有隐瞒,“活人看不见死人,这是规矩。”
孩子的嘴瘪了瘪,像是要哭。
“但是,”沈时鸢接着说,“你一直跟着他,他会生病的。他病了,就不能陪你玩了。”
孩子愣了愣,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走?”
沈时鸢摇了摇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
孩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骆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