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哥哥。
“哥哥,我要走了。”她轻声说,“你要好好的,替我看好多好多漂亮的花……”
床上的孩子,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
孩子的身影开始变淡。
她回头看了骆明远一眼,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然后她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沈时鸢的香炉。
沈时鸢看着那缕青烟被香炉吸收,轻声道:“一路走好。”
房间里忽然亮了一瞬。
那是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孩子的脸上。
孩子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他轻声叫,“我刚才梦见妹妹了……”
年轻女人还在昏迷,没有听见。
骆明远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孙子的手:“小宝,你醒了?你没事了?”
孩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爷爷,你怎么哭了?”
骆明远抱着孙子,嚎啕大哭。
沈时鸢收起香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红袄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但墙角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发卡——是那种小女孩戴的塑料发卡,褪了色的粉红色,上头还粘着一根枯黄的头发。
沈时鸢弯腰捡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会替你给她的。”她轻声说。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梢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说再见。
沈时鸢走出正房,院子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房檐下那些黑影也不见了踪影。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骆明远追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
“沈先生!沈先生留步!”
沈时鸢停下脚步。
骆明远追上来,二话不说,对着她就跪了下去。
沈时鸢闪身避开,皱眉道:“起来。”
骆明远不起来,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沈先生,您救了我孙子的命,也救了我这条老命……”老人的声音颤抖,“这份恩情,骆家记下了。往后您有什么事,一句话,骆家上上下下,任凭差遣。”
沈时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骆明远一愣。
“她妈也死了,”沈时鸢说,“母女俩的尸体,找到了吗?”
骆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找……找到了。当年就找到了。我……我让人草草埋了……”
沈时鸢的眼神冷了一瞬。
“去把她们挖出来,”她说,“买块好地,好好安葬。再请人做法事,超度七七四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