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时鸢出现在约定的地方。
是个私人会所,藏在老胡同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她推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
傅慎言坐在窗边,已经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时鸢身上。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棉袄,头发随意扎着,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跟这个装修考究、处处透着精致的包间格格不入。
但傅慎言看着,却觉得顺眼。
很顺眼。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时鸢坐下,看着他泡茶。
动作很慢,很稳,行云流水。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病?”
傅慎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沈时鸢指了指他的手:“端茶的时候,小拇指会微微发抖。平时不喝茶,今天特意泡茶给我看,是想让我自己看出来?”
傅慎言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
“不愧是神医。”他说,“看得真准。”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他说,“伤到了神经。右手小拇指,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抖。”
沈时鸢看着他的手:“治过吗?”
“治过。国内外的专家都看遍了,没用。”傅慎言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有办法?”
沈时鸢没回答,反问道:“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看病?”
“不是。”傅慎言说,“请你吃饭,是因为想请你吃饭。看病,是顺便。”
沈时鸢看着他,没说话。
傅慎言也看着她,目光坦然。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时鸢先移开了视线。
“手伸过来。”
傅慎言伸出右手。
沈时鸢握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
她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针留下的。
傅慎言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问:“你今天去骆家了?”
沈时鸢抬眼看他:“你查我?”
“嗯。”傅慎言供认不讳,“我说过,我想跟你熟。”
沈时鸢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你查人都这么光明正大的?”
“没必要藏着掖着。”傅慎言说,“我想知道的事,总会知道。”
沈时鸢收回手,看着他:“那你查到了什么?”
傅慎言沉默了两秒,说:“你救了骆家那个孩子。用一根香。”
沈时鸢挑了挑眉,没否认。
傅慎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你那根香,烧的是什么?”
沈时鸢反问:“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