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言问:“这棵树,和那棵槐树有关系?”
沈时鸢点点头:“槐树通阴,百年以上的老槐树更是阴气汇聚之地。这村子死了那么多人,阴气重得不得了,再加上这棵枯死的槐树——”
她顿了顿,伸手按在树干上。
树干冰凉刺骨,但掌心下,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脉动。
像是心跳。
她收回手,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东边天际,洒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时辰到了。”她说。
她从布包里取出那截树芯,放在枯树根部的凹陷处。然后又取出黄铜香炉,点上线香,插在树芯旁边。
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沈时鸢转身看向傅慎言:“过来,坐下。”
傅慎言走到她身边,在枯树下盘腿坐下。
沈时鸢蹲在他面前,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把银针。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她说,“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听见什么声音也别睁眼。不管谁叫你,都别答应。”
傅慎言看着她,问:“你叫也不行?”
沈时鸢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叫也不行。等我叫你睁眼,你再睁。”
傅慎言点点头,闭上眼睛。
沈时鸢深吸一口气,捏起银针,在他头顶、眉心、后颈、心口各扎了几针。
每一针下去,傅慎言的身体都微微颤一下,但他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最后一针扎完,沈时鸢站起来,走到那截树芯旁边,盘腿坐下。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月光洒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那截树芯忽然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芒,从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从树芯里飘了出来。
光团在空中悬浮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飘向傅慎言。
飘到他的眉心处,停了下来。
傅慎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有睁眼。
光团开始颤动,忽明忽暗,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拉扯。
沈时鸢睁开眼睛,看着那团光。
她能看见,傅慎言的眉心处,也有一团光在亮。
那是槐树魂的本体,三年前钻进他脑子里的那缕魂。
两团光隔着薄薄的皮肤对峙着,拉扯着,谁也不肯退让。
沈时鸢从香炉里拈起一撮香灰,往空中一撒。
香灰在月光下飘散,落在傅慎言脸上,落在那团光上。
那团来自树芯的光猛地一震,然后像是得到了助力,猛地往前一冲——
傅慎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沈时鸢死死盯着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