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香师一脉,传承自上古。以身为炉,以德为香,渡世间一切执念。祖师爷传下渡香炉,可纳百川,可渡万物。后人谨记:渡人渡己,渡己渡人。心诚则灵,香火不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渡香炉不在寺中,在忘川谷。忘川谷在青鸾山深处,有禁制守护。非沈氏血脉,不得入。”
沈时鸢的手在石碑上轻轻抚过,那些字凹陷处还残留着朱砂的红色,三百年了,居然没有褪尽。
她站起来,看向石碑后面。
后面是一条小路,被灌木和藤蔓完全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仔细看,能看出路的痕迹——两边的石头排列整齐,像是人工铺就的。
“就是这条路。”沈时鸢说。
傅慎言拨开灌木,露出小路。两人沿着小路往里走,越走越深,越走越暗。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天空。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阴冷。
沈时鸢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路忽然断了。
不是自然断的,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沈时鸢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屏障,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弹了回来。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被傅慎言扶住。
“禁制。”她说。
傅慎言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像一堵墙,又冷又硬,让人无法靠近。
沈时鸢咬破手指,把血涂在掌心里,然后再次伸手去碰屏障。
这一次,手指没有弹回来。
血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屏障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屏障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沈时鸢回头看傅慎言:“你在外面等我。”
傅慎言说:“我跟你进去。”
沈时鸢摇头:“这禁制只认沈家人的血。你跟进来,会被禁制伤到。”
傅慎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
沈时鸢点点头,转身钻进了那个缺口。
穿过屏障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屏障后面是一个山谷。
很小,只有几百平米的样子,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青藤和野花。谷底是一片平地,长满了绿草,草地里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山谷的正中央,有一棵大树。
不是槐树,是一棵桂花树。
很大,很老,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缀满了金黄色的桂花,香气浓得化不开。
树下,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香炉。
沈时鸢的心跳停了。
那就是渡香炉。
和师父留给她的那个黄铜香炉很像,但更大,更古旧,炉身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比封印图上的还要复杂。香炉的表面有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被烟火熏了三百年,又像是被无数人的执念浸透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石台前,伸手想要拿起香炉。
手指刚碰到香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香炉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震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