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
渡香炉里,有无数人的执念。
三百年来,渡香师一脉用它渡过的每一个执念,都留在里面。
那些执念很轻,很淡,像是风,又像是水,在她指尖流淌。
老人的虚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孩子,”他最后说,“别忘了祖师爷的话——渡人渡己,渡己渡人。心诚则灵,香火不绝。”
说完,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沈时鸢跪下来,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祖师爷,我记住了。”
她站起来,抱着渡香炉,转身往外走。
走出屏障,傅慎言还在外面等着。
看见她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古旧的香炉上。
“拿到了?”
沈时鸢点点头。
傅慎言看着她的脸,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的头发——”
沈时鸢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鬓角处,有几缕头发,变成了白色。
她想起祖师爷说的话——“要用你的寿命来换。”
三十年。
她已经付出去了。
她笑了笑,把渡香炉抱得更紧。
“走吧,下山。”
傅慎言看着她鬓角的白发,沉默了。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跟在她身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沈时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渡香寺的废墟在夕阳中沉默伫立,石碑上的字被晚霞染成了金色。
她轻声说:“祖师爷,爹,我拿到渡香炉了。三年之后,我会回去封印那口井。你们等着我。”
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像是有人在回应。
下山之后,沈秀英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饭。
沈时鸢把渡香炉放在桌上,老太太看着那个香炉,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烁。
“这就是……渡香炉?”
沈时鸢点头。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手指在炉身上轻轻抚过,然后缩回手,擦掉眼泪。
“你爹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你一天就找到了。”她说,“你比你爹强。”
沈时鸢摇摇头:“不是我强,是爹把路都探好了。他来过,试过,知道禁制需要沈家人的血才能打开。他没能打开,是因为他一个人不行。他的血不够纯。”
老太太看着她,问:“你的血够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