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被执念操控了。
那些执念,就是那口井里的东西。
她爹想救她,却被那些执念吞没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要救他。”她说。
沈明远看着她:“你救不了他。那些执念太强了。”
沈时鸢说:“我有渡香炉。”
沈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渡香炉也渡不了他。他被执念吞噬了三十年,那些执念已经跟他融为一体了。渡他,就是杀他。”
沈时鸢沉默了。
渡他,就是杀他。
不渡他,他就永远被执念操控,永远在找那把钥匙,永远在害人。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渡人渡己,渡己渡人。”
她要渡她爹,就要杀她爹。
这就是她的命。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明远:“伯父,我不会杀我爹。我会找到别的办法。”
沈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你娘一样倔。”他说。
沈时鸢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三人走出后院,回到前院。
沈时鸢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荒废了三十年的老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这里是她的根,是她爹长大的地方,是她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三百年来,沈家人守在那口井边,一代一代,用命来填。现在,轮到她了。
她转过身,正要跟傅慎言说话,忽然看见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她问。
傅慎言看着院子外面,眉头皱得很紧:“有人来了。很多人。”
沈时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然后,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锐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中年男人看见沈时鸢,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拱手道:“这位就是沈时鸢沈神医吧?久仰久仰!”
沈时鸢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你是谁?”
中年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沈时鸢接过来一看——“江南沈氏宗亲会会长沈文华”。
沈时鸢挑了挑眉:“沈氏宗亲会?”
沈文华点头:“对。我们是沈家的后人,散落在江南各地。听说沈家祖宅来了人,特意过来看看。”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荒草和破败的房屋,叹了口气:“这座老宅,荒了三十年了。我们一直想修缮,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您来了,真是太好了。您是沈家的直系后人,这座老宅,理应归您。”
沈时鸢看着沈文华,目光平静:“你怎么知道我是沈家的直系后人?”
沈文华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们听说的。您在京城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中医交流会上治病救人,骆家救孩子,周家救老爷子。您这一身本事,除了沈家的传人,还有谁?”
沈时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文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一声:“沈神医,您这次来江南,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都是沈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时鸢说:“不用。我办完事就走。”
沈文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您办完事,一定要来我们宗亲会坐坐。我们有很多事想跟您商量。”
沈时鸢点点头,没有再说话。